第69章 四线归案(2/2)
仓使额角渐渐渗出汗,仍只重复:“卑职没有进仓。”
书吏将这句话照实记下。
谢临舟没有再追问。三处书吏先后停笔,把补记的答话逐句读给陶顺、掌豆料小吏和仓使听,各自确认后收起笔录。三人仍留在原室分押看守。
仓使室的门重新合上。谢临舟沿东廊回到中案时,顾衡已将豆料棚验物单、重封册、报耗簿和三铺入货账分开放在长案四处。
青砚另取四张纸,依次写下:灌水增重、封袋造旧、整袋报耗、废粮回卖。
顾衡把水缸高台图和两根芦管压在第一张纸下;第二张纸旁放旧封蜡、割开的缝线和重封册;第三张压东二仓六十石报耗页;第四张则放三铺入货抄页,蓝签仍单独装在薄木匣中。
青砚提笔想在四张纸之间画线,谢临舟抬手止住。
“灌水和重封,有器物也有陶顺的供词。报耗数有仓册。三铺回买有入货账。”他依次点过四张纸,“哪一步是谁下令,哪一车是不是同一批粮,都还没有接死。先分开放。”
青砚收回笔,只在每张纸右下角补上证物号和页码。顾衡又把陶顺、小吏与仓使的笔录分别压在第一、第二张纸之间。
蓝签只压在第四张纸的一角,没有与五十四石写成一处。
顾衡看着四张纸:“不写官商勾结?”
“等四段都接上人。”
二更以前,东廊最后一根续封线剪断。十二只剖开的粮袋重新缝合,封扣、时辰与见证人逐一入册。
案房外开始落雨。雨点先是零星敲瓦,很快连成一片。云满站在廊下,隔着雨幕看了一眼押着吴有德的北厢。
谢临舟走到她身侧,将三份隔门威胁的见证笔录递给她。
“还在想刘成?”他问。
云满接过笔录:“吴有德只喊了一句话,他就不敢再开口。。”
“三名在场人已经分别签押,彼此没有看过供词。”
云满逐页翻过,见时刻与原话都能对上,才将笔录收入册中:“那就继续查许保。吴有德怕刘成说出白鹭旧仓,许保又替三间铺子落过同一种账。他们越怕哪一段接上,我们越该从哪一段查。”
谢临舟点头:“寻人的回报一到,先与你过一遍。”
雨势最密时,验粮见证人都已签押离开,被问诸人仍分押在各室。江宁府又送来一册旧档,要证明官仓亏损全因三年前水患少征。
送档差吏被留在外廊。谢临舟与邻府书吏当面核过公文袋上的封泥、递送时刻和经手姓名,确认袋口没有重开痕迹,才将旧档送进中案。案房门随即合上,门外另留两人守着。
青砚解开公文袋,念出册上那一行:“旧堤十二村,奉旨减粮一半。”
谢临舟伸手压住册页:“先抄十二个村名,不抄减粮数。明日按村分开查,找当年的粮户、里正和收粮人,各自问实交多少。”
青砚另起一页,只抄村名。
谢临舟按远近把十二村分成四路,每一路另配一名邻府书吏。查问签上列应问的三件事:当年田亩、实际装车数、收粮经手人。邻府书吏负责录供、封页和见证;四路人次日各走各的,不先经过江宁县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