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空印旧例(2/2)
这一场试探没有直接抓到贪墨,却由两名计吏互不相见的供述,问出了空印纸从领出、重誊到作废回缴的整套旧例。谢临舟随即让书吏按这条经手次序反查七县:领纸先对纸号,重誊必找驳稿,作废则查剪角回缴;三处有一处断掉,便将经手人另列候问。
七县计吏随身带来的材料照此逐一对验。
三县能拿出完整驳稿与同行复核押字;一县只缺两份草稿,计吏解释为渡河落水,同行者和驿站修箱记录可以作证;剩下三县问题最大。
槐山县领出空印纸四十八张,回缴三十一张,已用十二张,尚有五张去向不明。
江宁县领出三十六张,册上写全数用完,发文底册却只登记二十九个番号。
临河县的纸号本该从“临粮一百七”排到“一百二十”,随身领用抄册也写十四张全部填用,江宁府验号底册却只能找出十三份对应收文。“临粮一百十一”名下既没有剪角回缴的废牒,也没有可供核验的原稿,只在计吏抄册旁留着一处模糊墨点。
“是一张漏登,还是一号填过两回?”青砚问。
临河县计吏答不出。他只说旧牒与作废存根都在县库,自己带来的抄册不足以证明是哪一种。
“先记少一份对应收文,原牒待验。”
老计吏被从偏房重新带来。谢临舟没有给他看县名,只问:“若一张牒被驳回重填,旧牒如何处置?”
“剪角,粘回领簿。新牒另用下一号。”
“能不能仍用旧号?”
“不能。同号若有两张,日后便分不清哪张入了册。”
书吏将这段规程记入笔录,念回给老计吏听。老计吏签押后仍回偏房候问。
到这一步,他们查明的只是三处账面断口。五张失踪、七个缺号和一份无对应收文,哪一处属于毁损,哪一处有人补造,仍须看留在各县库房的原件。
五月初八发出的第一轮查函,已经要求七县核验县仓实收簿、沿途渡口过车簿和押运车行修补账。那些回文正在路上,不能因为今日新查出空印问题,便假作十余日前已经问过纸号。
谢临舟另发核号补签,只追加三项:空纸领用号、驳稿和剪角回缴存根。补签要求当地书吏与先期驻县的外府书吏分开抄录,再共同签押;原件仍留双封库房,不随普通回文启运。
“为什么不叫他们把可疑原件全送来?”云满问。
“尚不知道哪一张可疑。”谢临舟道,“先用号找纸,不能先挑一张像假的送来。”
傍晚,核号补签分路发出。最远的槐山县即便立刻回查,也不可能当夜送到江宁。
案桌上暂时只有纸号留下的空格。
谢临舟提笔,在三处空格旁分别写下“原件待验”。现有材料不能定罪,却已足够立项追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