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假令劫证(1/2)
五月二十五日戌初,三辆邻府囚车停在盐巡司侧门。
来人持转押公文,称沈家申辩已涉及七县灾民伪证,奉两府会同之令,将首批十名证人移往青浦驿另审。
午后,盐巡司曾先收到一封转押知会,所列文号与来人手中的公文一致。恰有两名邻府巡检因七县合册留在江宁,谢临舟仍不放心,命人拿着知会去城中驿馆请他们核实。巡检还没赶到,三辆囚车便先来了。
侧门只开了一线,两扇门之间仍拴着铁链。领头官差将公文从门缝递进,值守差役隔着门扇接过,展开逐页核对印色、纸号和骑缝印。表面看不出破绽,他却仍没有放人,只让来人报出接文暗号。
领头官差答:“水清见底。”
值守差役闻言,当即扣响内门铜环,命夹道里的传令差役立刻上报谢临舟。随后他横身挡在门缝后:“暗号不对。上头回话之前,人证一个也不能交。”
对方脸色一沉:“公文在此,误了两府会审,你担得起?”
“担不起,所以已经上报。诸位就在门外候验。”
话音未落,囚车后两名车夫突然掀开车板,一人抽出短斧,一人拔刀。
短斧先劈向拴着铁链的门鼻。斧刃入木,门链顿时脱落;持刀的车夫撞开门扇,直取夹道旁装着灾民名册的值房。十余名假差役从车底抽出短刃,显然不是来讲公文的。
夹道里另一名值守差役立即抄起铜锣猛敲,锣声直贯后院。
云满正在后院东厢核户,窗外便是通往侧门的夹道。听见示警,她翻窗落入夹道,直扑侧门,将冲在最前的人撞回门柱。对方刀尖擦过她护臂,她扣住腕骨往下一压,膝盖顶在肘弯,短刀当啷落地。
谢临舟接到传报赶至前廊时,云满已经卸了第一人的刀。
“云满,留活口!”谢临舟在廊下喊道。
“知道。”
她脚下没停,踢起地上的刀鞘,正中第二人的喉结。那人仰倒,她顺手扯下囚车套绳,将两人的手腕绕在一处。
侧门外同时响起马蹄。午后被请来复核知会的邻府巡检带人赶到,恰好堵住退路。
假差役没有散逃,反而从车中抬起油罐砸进门内。陶罐在侧门旁的临时证库门前碎裂,黑油泼了满地;另一人点燃草束掷来,火苗沿油迹直蹿门帘。
陈知微抓起檐下水桶泼向门帘。青砚与书吏将最外层三只证匣往石院拖。浓烟中一名假差役穿过前廊,撞向守在侧院月门的看守。他挥刀割断看守腰带,夺下卢寡妇所在证房的钥匙,塞进袖中便往证房冲。
谢临舟从廊柱后截住他。
他没有硬接刀锋,只退半步让过,手中木尺横压腕脉。那人吃痛换手,云满已从侧面赶到,一掌击在他耳后。
人倒下时,谢临舟将木尺一收。
云满把地上的刀踢远:“站后面。”
“证房钥匙在他袖里。”
“我拿。”
她俯身搜出钥匙,又摸到一张折得极小的纸。纸上只有十个名字,正是今日安置在侧院的证人;其中卢寡妇、何杏和孙槐三人旁边画了朱圈。
假差役显然知道证人被安置在哪一院,却不知道侧门暗号每日更换。
一刻钟后,火势尽灭。证库外门熏黑,匣子未损。来人死了两名,擒下九名,逃走一名车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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