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假令劫证(2/2)
伤者被抬去医治,俘口暂时押在石院。临时值房里,真正的巡检重新验过公文,确认印是真印,文号也是邻府昨日刚领的新号。可巡检确认,邻府既未发过午后那封知会,也从未下过转押令;他离府前曾参与点库,那张空白公文当时还在签押房。
“难道是内里有人偷了空牒?”巡检脸色难看。
谢临舟问:“知道昨日点库的人有多少?”
“连我在内,共五人。”
“具体姓名另屋写,不要在这里念。”
他让巡检另屋写下接触空牒的人,再核各自点库后的行踪。与此同时,九名俘口分押,只问领取衣服、兵器、囚车和公文的地点。
五人说在南门废车场集合,两人称城外土地庙,另两人闭口。
说法不同,开口的七人却都提到一个左耳有肉痣的交令人。
问供结束后,谢临舟命差役把卢寡妇从侧院请到另屋。隔着遮帘,她先独自重复旧供:“那日来了两个人。一个自称姓罗,另一个四十上下,左耳有肉痣,说话带青浦口音。”
书吏再将依照几份口供绘出的画影混在一处递进去。卢寡妇指着其中一幅,手指发抖:“左耳有痣的是这个。逼我按空纸时,他就在旁边。”
但左耳肉痣并非只有一人可能有,单凭口音和画影也不能认定身份。谢临舟在证目上写:“特征相合,待其他证据。”
那张十人名单用的是沈家申辩附录的排列顺序。附录午前才递进案房,抄件只有三份:一份封存,一份给顾衡,一份由府衙来使带回。
云满问:“府衙来使是谁?”
“一名府房书手。”
“先核他午后的行踪,不要惊动。”
线索接上了一半。
另一半是假令上的邻府真印。若府衙与邻府两处都有人递东西,对方便仍有能力在官差身份里藏刀。
夜深后,谢临舟重新安排证人住处。每两人一处,各配一名不知其他住址的联络人;次日问话仍按原定地点进行,用空车接送。
云满看着他重新写暗号:“今日若不是这道暗号,他们已经把证人接走了。”
“暗号只是死规矩。守门的人肯照办,才没让他们把人接走。”
云满把从俘口袖中取出的名单装进证袋,递给他:“守门的差役有功,那我呢?”
谢临舟接过证袋:“你救了人。”
云满看了他一眼。谢临舟已经低头封袋,封绳在指间绕得一丝不乱。
她没有再问,只伸手替他将封蜡按稳。
院外,三辆假囚车已经卸轮封存。车板背面有沈家旧车场的修补记号,木料却是邻府车署新领的榆木。
木匠在劈裂的门框上钉好新门鼻,值守差役重新穿过铁链。
长街上忽然又传来辘辘车声。廊下几人同时抬头。
车声没有停,沿着侧门外渐渐远去。云满按在刀柄上的手,等声音彻底消失才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