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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火绳未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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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七日卯初,天还没有全亮。

盐巡司后巷浸在一层青灰色的雾里。昨夜换过岗的暗哨各自藏着,一人蹲在废酒缸后,一人伏在酒肆二楼没有点灯的窗内,另两名盐丁守着通往大街和河埠的出口。巷子正中空无一人,只有檐水隔一阵落下一滴,在石板上敲出轻响。

送饭役夫从西口出现时,衣襟塞得鼓鼓囊囊。他没有穿当值短褂,也没有提饭篮,走到盐巡司后墙下便慢了脚步。他先看值屋的窗,又往赌坊方向望了一眼,像在等谁从门洞里伸出一只手。

没有人出现。

役夫在墙根咳了一声,停了片刻,又用鞋尖踢开一块松砖。砖下仍是空的。他脸色变了,转身便走。

二楼窗扇轻轻一合。

守在酒肆后门的盐丁从阴影里跨出来:“这么早,去哪儿?”

役夫肩膀一缩,拔腿冲向河埠。废酒缸后的暗哨同时起身,一根长棍贴着地面扫过他的脚踝。他扑倒在湿石板上,袖中十几块散银滚出来,叮叮当当地散进水洼。最远的一块撞上墙脚,转了半圈才躺平。

青砚从巷口走进来,没有先问人,只蹲下逐块看银子的剪口和成色。十两散银,新旧混杂,既没有官库戳,也没有沈家银柜惯用的切痕。

“手别碰银。”他吩咐,“先照落地位置画下来。”

役夫被带进侧值房。窗纸还暗着,案上只点一盏油灯。青砚把装着半粒黑豆的封袋放到灯下,并不拆封。

役夫只看了一眼,额角便渗出汗。

“谁让你放进饭篮?”

“一个蒙脸的男人。”

“在哪里见的?”

“盐巡司后墙。他知道我欠赌坊七两,说事成先给三两,今日卯初再来拿十两。我只要把东西塞进夹层,不必同陶顺说话。”

青砚让书吏把“先三两、后十两”分开记,又问:“黑豆和红线是什么意思?”

役夫摇头,喉结上下滚了一次:“他没说。我也没敢问。”

“左耳有痣?”

“他戴着风帽,耳朵全遮住了。”役夫想了想,又急忙补道,“走路有点跛,左脚拖地。可他交银时站得很稳。”

青砚抬眼看了他片刻,把“蒙面、左脚似跛”写在新页。散银逐块装袋,役夫的鞋底、袖口和指甲缝也分别验看,只有后巷泥水和灶灰。

辰初,口供送到主案房。谢临舟看完,将它压在罗四役籍旁边,却没有把两页系进同一根绳。

“跛脚可以装,耳痣也未必只一人有。”他说,“役夫先单独看押。青砚继续守后巷,若交钱的人发现他没回去,可能会换地方探消息。”

他说完转向云满。桌上摊着昨夜那张车辙草图,东岔口的墨圈已经干透。

南水门刚刚开启。门洞里的铺石被车轮磨得发亮,守门老卒搬开拒马时,云满让他照昨日的位置重新走了一遍。老卒扶着木架想了许久,忽然指向门洞右侧一块缺角的石沿。

“那辆菜车在这里磕了一下。”他说,“声音很脆,车夫还跳下来摸过轮缘。”

云满蹲到石沿边。缺口里嵌着一点新鲜木屑,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她取出昨日量下的半月缺痕尺寸,与石沿高度对过,宽窄大致相合。

“出门以后走哪边?”

老卒站到门外,闭眼回想车夫重新上车的方向,最后抬手指向南官道:“只记得往南。车上盖着菜席。”

南官道出城不久便分出三条支路。谢临舟按照昨夜的尺寸分成三组,分别查茶棚、税亭和修车铺。问话只提缺口木轮。

云满随东路走。雨后的天一点点亮起来,官道两旁的桑叶挂着水,经过的骡车把泥点甩到她的鞋帮。昨夜闭门的茶棚今日刚支起草帘,烧水童子抱着一捆细柴从后屋出来,看见官差便往门里退。

云满没有堵他,只把画着半月缺痕的纸放在长凳上:“昨日有没有一辆菜车停水?”

童子盯着图看了半晌,伸手在纸边比了一下:“车没停。那只轮子每转一圈就往下一沉,咯噔一声。车夫嫌官道颠,在前面槐树处拐进旧窑泥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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