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其他小说 > 少卿大人,今天被亲了吗 > 第83章 火绳未燃

第83章 火绳未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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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上几个人?”

“只看见一个车夫。后面盖着湿草席,压得很低。”

云满留下两名差役核问棚主和过路脚夫,自己带着另外两人沿泥路往东。官道上的车辙乱得像交叠的绳,一进窑路却渐渐分开。那道半月深痕时断时续,遇到硬土便消失,遇到积水又从泥底浮出来。

前方第一处岔口,两道带缺痕的车印分别通向荒田和砖窑。其中一名差役在荒田尽头拦住一辆粪车。粪车右轮也缺了一角,车主能说出昨日整日都在三户田间运肥,车斗底还粘着未干的稻草灰。云满量过轮距,比菜车宽出近两寸,便让人放行。

另一道车辙旁没有粪水,只有一小片被轮缘削下的榆木。它越过荒草,直指半山废砖窑。

云满抬手,身后两名差役立刻停步。

窑口黑着,看不见人。东侧柴坡上有几只鸟忽然飞起,过了一阵才重新落回枝头。她在真车辙旁压下三块白石,让一名差役从原路回报,自己与另一人退到矮坡背面。

从那里能看见窑口,却看不见窑内。风从坡顶吹下来,带着一股极淡的油气。

未初,谢临舟带着邻府差役赶到。云满用树枝在泥上画出废窑位置:正面窑道从南侧上行,后坡有一条旧窑工路通往官道,东侧柴坡外还有一道深沟。

谢临舟看完便分派人手。两名差役从正面沿窑道上行,装作查窑税;另两人沿西侧深沟绕往后坡,封住旧窑工路;他与云满伏在窑口两侧的土坎后,等正面的人引出动静再合围。陈知微背着药箱留在坡下,身边另有一人护着。

正面差役故意踢动碎砖,扬声喊:“窑主出来,查今年窑税!”

回声钻进空窑,一层层荡远。

包围圈外的东侧柴坡突然晃了一下。一个人影从草窝里弹起,沿樵夫踩出的小径钻进密林。那条路向东直落深沟,不经过后坡的旧窑工路。绕后的差役闻声追去,只看见树枝接连摇动。

“留一个追,另一个守后路!”谢临舟低声喝道,“先看窑里的人。”

那名望风者已经被正面差役隔在窑口之外。谢临舟从土坎后起身,云满几乎同时贴到另一侧。正面两人封住下坡方向,后路差役也在窑后应了一声。

窑里没有第二个守卫。

阴冷的砖腔深处,陶妻和小豆背靠背倒在旧麻袋上,双手被绑,嘴里塞着布。她们脚边铺着碎草,火油已经浸透泥地,黑亮的油迹一路爬到麻袋底下。一根火绳压在油草中,另一端贴着墙根蜿蜒出窑口。

谢临舟在入口截断外段火绳,用靴底踩住,留一名差役守口。云满与另一名差役一前一后进窑。油味刺得人喉咙发紧,她先把浸油碎草踢离母女脚边,再割断内段火绳。差役解陶妻的绳结,她抱起已经昏沉的小豆,转身往外。

小豆的脸贴在她肩头,冷得没有多少血色。云满下坡时不敢跑,只把每一步踩实。陈知微已经在空地铺开外衣,接过孩子,先探鼻息,再摸颈侧脉搏。

“还有气。拿温水,不要猛灌。”

陶妻被扶到远离油草的坡下。布团取出后,她先剧烈地咳,咳得整个人蜷起来。陈夫人替她顺气,等她能自己吞下两口水,才让旁人退开。

陶妻刚能喘匀,便伸手去够躺在外衣上的小豆: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怎么样了?”

“还有气。”陈夫人把小豆往她身边挪近一些,重新摸过两人的脉,“赶紧回去,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谢临舟让差役拆下一块旧门板作担架,将母女先抬下山。陈夫人带药箱随行,两名邻府差役前后护送。

担架转过泥路以后,谢临舟才带剩下的人返回废窑。搜查后坡的差役在草丛里找到一双旧鞋。左鞋底垫着三层麻布,穿上便会一高一低;鞋内侧还沾着一点蓝封泥,颜色与江宁府档房常用封泥相近。

旧鞋、火绳和沾油麻袋分别装袋,发现位置先画在窑图上,再由不同的人封口。

母女被送进邻府巡检设在江宁的临时医所。陈知微一路随行,进门便接手诊治。她先给小豆裹上两层薄被,又替仍咳得胸口发痛的陶妻查过肺息,随后把围在床边的书吏全赶到门外,只留下一人记录获救时辰和诊断结果。

日头偏西时,谢临舟和云满才带着从废窑搜出的证物回到医所。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外,陈知微便放下药碗,拦住他们:“今日不问红线,也不让她认人。先让她们睡。”

话音刚落,屋里传来一阵窸窣。小豆在药气里睁开眼,目光从门外的谢临舟脸上掠过,没有停留。她只抓住母亲的衣袖,小声问:“爹呢?”

陶妻眼圈一下红了,嘴唇动了几次,没能发出声音。

谢临舟站在门槛外,没有走近床榻:“他在安全的地方。等你们缓过来,明日各自回答一句家里的话。答得上,巡检就把平安回条送给他。”

小豆似懂非懂地闭上眼,手指还攥着母亲的袖角。

陈知微替她掖好被角,回身朝门外抬了抬手。谢临舟会意,与云满退出病房。廊下,等候交接的书吏已经摊开簿册。云满把装着火绳的证袋摆上廊案,书吏逐一核过袋口的封蜡与署押,记下入库时辰。红蜡沿绳结凝成细痕。风从院门吹过,药炉上的白汽偏向一侧,又重新直直升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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