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三路烟讯(2/2)
云满一怔。
“我知道你能守住尾船。”他继续道,“可我若明知那里最险,还把你排过去,我会担心。方才若只说公事,是骗你。”
云满望着他。她原本已经想好了三句反驳,听见这句,却一句也没说出来。
谢临舟耳后仍红着,目光却没有避开:“担心归担心,排位仍要按本事。你看完三条船再定。若尾船确实更需要你,我不拦。”
云满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想了一会儿,点头:“那我也说实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去尾船,也是因为那里危险。”云满道,“不是觉得你一定守不住,是我知道你会把最后一个下船的机会让给别人。我会担心。”
青砚终于翻过一页,声音响得格外清楚。
罗校尉抬头望天,像忽然对云层很有兴趣。
谢临舟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笑意:“那便都不先定。验完船再排。”
“好。”云满看向他手里的肉饼,“还剩最后一口。”
谢临舟依言吃完。
“现在不怕我饿晕了?”
“暂时不怕。”她认真道,“午后再看。”
谢临舟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云满也跟着弯起眼睛,心想昨日那个问题虽然还没想清楚,可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——他笑起来时,她确实想离近一点看。
烟讯带来的紧张没有散,队伍却很快重新动了起来。
前后车列继续沿堤行进,中间十二辆放慢半程。书吏另立一页,只记三件事:南岸问过路线,西门点过证物,主队改走水路。
囚车里的徐三听见“换船”,隔着木栏笑了一声:“陆上怕火,水上便不怕沉了?”
罗校尉立刻回头:“你知道什么?”
徐三靠回车壁:“随口一说。”
谢临舟没有当场追问。
云满看了徐三一眼:“他是在吓我们,还是当真知道水路有人?”
“现在分不出来。”谢临舟道。
一旁的书吏正好落下最后一笔。云满看了一眼,忽然问谢临舟:“旁人的话,你都记得这样牢?”
“要看是什么话。”
“那我昨日说的呢?”
谢临舟看着她:“记得。”
他答得太认真,云满反而先移开了目光。她按了按腰间药囊,耳尖在风里悄悄红了一点。
这次轮到谢临舟看见了。
他把那张水路图折好,亲手递到她手里:“午后一起验船。”
“好。”
午后,旧河湾出现在芦苇尽头。
三条平底船并排泊在浅水里。船身宽旧,舱板却有几处新换的木色。岸边堆着刚卸下来的修堤木料,船户正在收缆。
云满下车后沿堤走了一遍。
谢临舟跟在她身后两步:“看出什么?”
“前船缆绳旧,中船船腹有补漆,尾船可能换过舱板。”
“旧契上也是这样记的。”
“还有一处,旧契记了吗。”
云满停下脚步。
河风吹动她的衣摆。谢临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三条船都空着,尾船的船头却微微上翘,船尾水线比中船深了将近一掌。
徐三那句“水上怕沉”忽然变得格外刺耳。
云满的手按上刀柄,方才眼里的笑意已经褪尽。
“先别上船。”她说。
“尾船不是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