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青岭护证(2/2)
阿荇立刻从车窗塞出一卷净布。云满单手将布折厚,按在箭身两侧,血没有再往下淌。假百户身后一人甩开锁链,要绊住谢临舟。她抄起脚边断枪,从车墙内掷出。
枪钉中他身后正要抛出的锁链。锁链被带偏,缠上路旁断木。谢临舟趁对方回头,剑锋压住其刀背,猛地向车辕一别。
假百户弃刀近身,袖中弹出一枚三棱刺。
中车就在联络位斜前方。云满贴着内圈车墙,绕过中间那辆料车,没有踏出车阵。
她从侧面踩住百户膝弯。谢临舟同时后撤,让三棱刺擦过衣襟。两人的动作一进一退,正好把人夹在车轮和断辕之间。
百户抬肘撞向云满肋侧。
谢临舟看见她衣上的血,脸上的神色空了一瞬。
下一记剑柄重重砸中百户腕骨,骨响连云满都听见了。她借着这半息扣住其手臂,把人翻过车辕,重重摔进砂地。
百户落地便咬紧牙,试图咬破齿间药囊。云满扣开他的下颌,罗校尉的亲兵上前捆牢双手,把药囊取出。
谢临舟越过车辕扣住云满的手腕,另一只手停在她伤口前,竟不敢碰下去。
“云满!”他眼底发红,声音压得极低,“机动盾手,接她的位置。医助现在过来。”
云满还要说话,后队骤然响起两声急锣,将这一刻硬生生截断。
谢临舟扣着她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。云满反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:“回去,守你的位。”
他盯着她肋侧染红的净布,只迟了半息,便松开手越回车辕内侧。
四名穿驻军甲衣的人从岭南口冲来,高举第一道护送令,喊驻军已奉命入山。后队新补护卫下意识想让路,罗校尉昨日的演练却让车夫先横下车辕。
“报营号!”
来人报的是青岭营旧号。
真正驻军三个月前刚换营号,第一道护送令附件写得清楚。四人见骗不开,立刻把令牌掷向车阵,袖中同时放出短弩。
后队盾手早已伏低。弩箭钉进盾面,云满布置的易断副绳也在惊马前先行脱开。后车卡在原地。
两名假军士转身往坡上逃,另两人点燃身上的油布,朝第五匣车扑去。
负责第五匣的书吏一边报“江五仍在”,一边从车底推出砂盘。护卫以长叉抵住火人,不让其贴上车板。
火从人的衣上烧到叉杆,持叉护卫手背烫伤仍不松。旁边人用湿毡从侧面裹住,不把水泼到油火上。
第五匣车旁又传来求援声。
一个披着驻军号衣的人越过碎石,喊北面需要借盾。守第五匣的老护卫没有让开,先问旗位。对方仍喊救人,脚下却一直往车底的砂箱靠。
老护卫提枪挡住,那人袖里弹出窄刃。
刀从盾边斜斜捅进来。老护卫后背抵在轮上,枪杆仍横着。身旁补位的年轻人接过枪时,他已经说不出话,只用下巴往车下点。
砂箱旁藏着一个未点的火罐。
年轻人把火罐挑开,再回头,老护卫的手已经垂下。
后队第二面求援旗升起,被箭打断。第三个举旗的人只能踩着料袋,将旗从浓烟里撑高。岭口终于传来回应,声音很近,援兵却还被那道滚木挡着。
阿荇所在车下,先前被木楔卡伤手臂的死士忽然摸到火折。阿荇从车窗看见,抄起药箱里的铜盆砸在他手上,随后将一团湿布压在火折上。
陈知微把三包止血药分别扔给外圈。医者在车墙后设一处临时伤位,能走者自己进去,不能走者只标位置,等第一轮冲击过后再抬。
云满将假百户压在车辕下,刚喘过一口气,阿荇车后的章小六忽然往前踉跄一步。
他替车里的人割断了着火的帘绳,胸前却露出一小截刃尖。
阿荇伸手要扶,他用最后一点力将车门推上。刀从背后拔走,他贴着车板缓缓滑下,手里还攥着半截帘绳。
云满叫了他一声。
没有应。
她将膝盖再压下半寸,眼前一阵阵发暗。
谢临舟在中车后看见那只垂下的手,喉间像被堵了一下。
“南角补位!”
一名机动盾手拖盾过来,接手压住假百户。医助紧跟在他身后,把云满按到中车内侧的车轮后,剪开箭口周围的衣料,以厚布垫住箭身两侧,再用宽布牢牢束住。血终于止住了。南角的赵副领仍在原位,继续替后队挡住坡下冲来的短弩。
谢临舟把中队旗移到她能看见的位置,握着旗杆的手背绷出青筋。
“云满。”
爆响与喊杀隔在两人中间,她没能立刻回答。
谢临舟的声音骤然哑了:“云满,回话。”
“联络位还在。”她答。
假百户忽然不挣了。他望着山顶,嘴角咧开。
上面响起第三声尖哨。
前面的进攻者不再朝车里钻,竟各自扑向石后。云满看见这个动作,心猛地一沉。
他们在避什么。
碎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