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绝路护卷（1/2）

火从石缝里钻出，云满才看见崖根被灰泥抹过的旧孔。

从烽亭下方到崖边砂层，至少埋了两处。第一处炸车阵，第二处震松山壁。若两处都响，二十八辆车没有地方退。

“火线！”她高声示警。

罗校尉带人从前阵扑过去，距离却已来不及。

“放前队空车！所有人贴内壁！”

前队两辆空料车留作挡路，其中一辆压着细砂。车夫砍断内侧挽绳，护卫合力抬辕，把第一辆推下缓坡。车轮压过火线，燃火断了一截，却又从浸油的地下麻绳重新窜起。

第二辆车上装着备用细砂。

谢临舟让人割开麻袋，连车推向第一处药坑。车身撞上落石翻倒，细砂倾下，埋住大半火线。

“旗断了！南口还没上来！”有人喊。

爆声盖过了后半句。

火药坑被空车与落石压住，冲力向外掀开。车板、碎石和泥土一同飞起，前阵三匹马被震倒，山壁像被重锤砸中，整条路都在脚下发颤。

“伏低！”

云满和守俘护卫把假百户拖进车底，她自己伏在外侧轮后，肋上的箭杆撞到车辐，疼得眼前发黑。固定箭身的宽布被撞松，原本止住的血又从布垫边缘漫出来。

谢临舟脚下已经迈出半步，但中车后的原件匣无人能替他守，那半步又被他硬生生钉回原处。他拉倒复秤木架替两名书吏挡住飞石，一把攥住中队旗，声音越过爆响：“机动盾手，别云满再起身！医助过去，重新加压！”

一块碎石擦过额角，血沿眉骨落下。他连擦也没擦，盯着轮后那道伏低的人影，又厉声补了一句：“现在就去！”

五匣所在的车都应了，外箱没有翻落。

烟尘尚未落，第二道火线也亮了。

它藏在崖边砂层里，第一处爆炸震开表土后才露出来。露出的这一段正贴着中车、料车与证人车这一线的山壁内侧，火势向两端同时烧，单凭一辆车根本压不住。

云满从车底钻出。

“水沟！”

她前一日踩过那层砂，知道山壁内侧有一条窄排水沟。

罗校尉立即让人拆开装饮水的木桶。

“沿沟截住线头！”罗校尉喊。

四名护卫抬桶冲向内侧，把水全倒进沟。云满用断枪挑起燃线中段，压入泥水。

一名藏在坡上的死士忽然跃下。

他腰间绑着最后一只火罐，直撞被水浸灭的线头。罗校尉一枪刺中其腿，那人仍以手撑地往前爬。

云满伤侧发不上力，改用断枪抵住那人的手。罗校尉从侧面将人拖开，另一名护卫挑走火罐。

医助终于沿内壁扑到她身边，拆开震松的外层宽布，加厚箭身两侧的布垫，再重新紧紧束牢。云满被按回车轮后，渗出的血一点点止住。机动盾手把她原先的联络位一并接过去。

她回头找中队旗。烟里只看得见半截红边，谢临舟仍站在旗后，指挥书吏把原件车向内挪。

他也正往这里看。直到看见医助把她按住、伤处重新束紧，才转回车前。

第二道火线熄了大半。

一声闷响从崖边传来，掀掉半边路基。结阵时横在中车崖侧的那辆囚车向崖口倾斜，车中正是周文敬。

车夫已经摔出，辕马拖着断绳在地上挣扎。车轮每动一寸，

“救我！”周文敬第一次失了从容。

两名护卫要上前，云满喝住：“别踩外侧！”

她将先前死士用过的钩索绕过内侧山石，另一端抛给车中周文敬。

“缠腰，别缠车，车太重。”

谢临舟隔着倾斜车板道：“照她说的做。”

周文敬把绳缠到腰间。护卫先拉人，另一人沿云满指的位置爬到内侧车门，劈开锁链与车板连接处。车厢又滑下半尺，周文敬被拖出窗口，右腿擦过断木，整个人摔进泥沟。

下一瞬，囚车翻下山崖。

他趴在地上喘了很久。

剩下的死士，有人直接点燃腰间油布，有人冲向证人车。盾阵向前压，长枪从轮隙刺出，挡住持火者；两名机动盾手带人守住三辆证人车交合处，云满被医助扣在内圈。

一名弩手从山上转射陈三安。

第一箭钉在车板，第二箭穿过窗缝。随车书吏把陈三安压到车底，陈知微立刻拉落内侧厚毡，堵住了窗。

云满循箭来的方向指向坡上。另一名机动盾手举盾遮窗，北口终于夺回高处的驻军从侧后压下，将那名弩手逼离射位。

援兵进来了。最前一人的盾面已经钉满箭，后面还抬着被落石砸伤的同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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