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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上山提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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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舟告了长假。假帖批下后,四月初三,云满在城南小院清点上山的东西。

两箱药材靠着墙,一套铜药碾装在藤筐里,两坛酒用草绳捆好,修屋的铁钉、刨刀和小斧另装一箱。云满拿起礼单,指尖点了点上面的绸缎:“师父用不上这些,留一箱就够。”

谢临舟提笔划去一箱:“剩下的给你。”

云满抬眼看他,又看了看一旁的首饰匣,将礼单折好收起:“那便留着。”

两人沿官道向南。春汛封过三日渡口,车轮也在泥里陷过两回。每到一处驿站,云满便在舆图上添一笔,标出她从前住过的破庙、换过干粮的村口和能取水的旧井;谢临舟坐在一旁,把回程要停的地方逐一记下。

两个多月后,马车沿山道停在木屋外的松林边。云满先跳下车,顺手提起一坛酒,回身看向谢临舟:“紧张吗?”

谢临舟下了车,抬眼望向木屋:“有一点。”

“我师父不吃人。”云满倒退两步,盯着他的神色。

谢临舟理了理衣袖:“嗯。”

云满眼睛一弯,转身朝木屋走去:“走吧。”

两人走到廊前时,沈鹤闲正坐在檐下翻晒药材。

他听见脚步,没有抬头,手里的竹夹仍在药叶间慢慢挑拣:“信上说四月动身。今日才到,路上又贪吃了?”

云满把酒坛放到廊下:“吃哪有师傅您重要啊。”

沈鹤闲这才抬眼。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又顺着肩臂看到脚踝:“转一圈。”

云满依言抬臂转了一圈:“早好了。师姑盯着我养的。”

沈鹤闲见她动作利落,视线才越过她,落到谢临舟身上:“你带来的?”

“自己来的。”云满侧身让开,抬手指了指谢临舟,“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酒。”

谢临舟走到廊前,向沈鹤闲行晚辈礼:“师伯,晚辈谢临舟,家母陈知微,家父谢衡。”

沈鹤闲捻起一片药叶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:“却像故人之子”

谢临舟直起身:“此次前来是为求娶云满。”

沈鹤闲将药叶放回竹匾,转头看云满:“你真看上他了?”

“看上了。”云满往檐柱上一靠,回答得干脆。

“看上什么?”沈鹤闲拿竹夹点了点谢临舟。

云满先看他的脸,又迎上他的目光:“脸好看,对我也好。”

谢临舟耳根微红,目光仍落在她脸上。

沈鹤闲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一转,起身端起竹匾:“先把东西搬进来。西边水缸见底了,柴房里只有湿柴。天黑前若吃不上饭,你们自己饿着。”

云满立刻转身去搬车上的铁器,回头朝谢临舟眨了下眼:“快来。”

沈鹤闲跨进药房,声音从门内传出来:“别墨迹。”

谢临舟抱起药材,跟上云满:“先挑水还是先劈柴?”

云满朝灶房一扬下巴:“先抓鸡。今晚炖鸡。”

一只鸡躲进了柴垛,云满堵住左边,谢临舟挽起袖子守在右边。鸡从两人脚边蹿出去,他俯身去拦,被鸡翅扇了半袖灰。云满追到水缸后,终于把扑腾的鸡抱住。

沈鹤闲倚在灶房门口,抱臂看了片刻,抬手指向鸡栏:“你抓的是下蛋的。”

云满低头看怀里的母鸡,又看向沈鹤闲:“你方才为什么不说?”

“我想看看大理寺少卿怎么抓鸡。”沈鹤闲眼尾压着一点笑,朝谢临舟灰扑扑的袖子抬了抬下巴,“如今看见了。”

谢临舟拍去袖上的草屑,走到鸡栏前:“请教师伯,哪一只可以抓?”

沈鹤闲看了他一眼,伸手点住角落里那只缩着脖子的母鸡:“那只。”

谢临舟弯腰堵住鸡栏出口:“云满,左边。”

云满把母鸡塞进沈鹤闲怀里,转身扑向鸡栏。沈鹤闲被翅膀扫了下巴,脸色一沉:“云满!”

她蹲在鸡栏前回头,眼睛弯得厉害:“师傅,受惊了回头不下蛋了。”

晚饭端上桌时,沈鹤闲舀了一勺菌子汤,先看向谢临舟:“你母亲身子如何?”

谢临舟放下筷子:“很好。临行前,她让我问候您。”

沈鹤闲垂眼吹开汤面热气:“只问候,没骂我?”

“她说您三年只回了两封信。”谢临舟抬起眼,“两封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。”

云满咬着腊肉,含糊接话:“师姑说你回信像开药方,还不写用法。”

沈鹤闲伸筷子敲了下她的碗沿:“咽下去再说话。”

云满刚咽下腊肉,谢临舟已经替她盛了半碗汤。

沈鹤闲扫过那只碗:“少给她盛些。她夜里积食,会起来在院里转圈,吵得人睡不着。”

谢临舟手腕一停,将勺里的汤倒回去一半:“听师伯的。”

云满睁大眼,筷子悬在半空:“谢临舟,你叛变了。”

谢临舟把汤碗推到她手边,眼底带着笑:“你最重要。”

沈鹤闲盯着他看了片刻,夹走云满碗里最大的一块腊肉。

次日天还没亮,木门便被敲响三声。

谢临舟穿衣出来,沈鹤闲将一根扁担和两只木桶放到他脚边:“西边山泉,挑满。”

云满披着外衣靠在门边,眯着眼打了个哈欠:“东边那口近。”

沈鹤闲侧过脸:“我让他去西边。”

“西边的水甜。”云满转身取下墙上的另一根扁担,眼睛已经睁开,“我也去。”

沈鹤闲抬手拦住她:“他连路都找不到?”

谢临舟挑起空桶,桶沿在腿侧轻轻一碰:“你在家陪师傅,我去。”

谢临舟挑水回去,院中已经摆开三只竹匾,里面混着三十多种干药。

沈鹤闲坐在矮凳上,将空药屉一只只推到谢临舟面前:“分出来。”

谢临舟放下水桶,擦净手。他认出一味便放入一只药屉;遇到不认得的,只留在原处。分到最后,竹匾里还剩十七株。

沈鹤闲拈起两株叶形相近的药:“这两株呢?”

谢临舟俯身闻过,又对着晨光看了叶脉:“不认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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