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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上山提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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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猜一个。”沈鹤闲把药往前递了递。

“药入口能救人,也能死人,不能猜。”

沈鹤闲把两株药分开放进不同药屉。云满绕到竹匾前,伸手要拿药。沈鹤闲用竹夹拍开她的手,对着谢临舟道:“去劈柴。湿的那堆。”

湿柴吃不住斧刃。谢临舟第一斧落下去,木头只多了一道白痕,斧刃却卡在缝里。

云满蹲在旁边,肩膀抖了两下:“谢大人,案子断开了,木头没断。”

谢临舟侧目看她:“云女侠肯不肯教?”

云满站到他身后,双手扶正他的手腕:“先看木纹。力气别都砸在第一下,斧头落在这里。”

她带着他的手落下一斧,木头应声裂开。

沈鹤闲从药房出来,目光停在两人交叠的手上:“我让他劈柴,没让你教鸳鸯刀。”

云满松开手,抬起下巴:“他不会,我教他。”

“他若什么都会,还娶你做什么?”沈鹤闲走到柴堆旁,用脚尖拨了拨裂口。

云满看向谢临舟,眼睛一弯:“娶我又不是为了劈柴。”

沈鹤闲抬起眼: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
“因为他喜欢我。”云满伸手替谢临舟擦去袖口沾着的木屑,“我也喜欢他。”

谢临舟握斧的手紧了紧,耳根又红了。

沈鹤闲从他脸上移开视线,把脚边另一截湿柴踢过去:“这根也劈了。劈不开,晚饭没有饼。”

第三日,沈鹤闲让谢临舟补屋顶。谢临舟在梯子上递瓦,云满蹲在屋脊排瓦。沈鹤闲站在院里,每见一片歪了,便用竹竿敲一下檐角。第五日,他把两人带进药田,只准谢临舟采自己能确认的药;谢临舟走了一上午,药篓里仍只有七株。

第七日午后,沈鹤闲带谢临舟去了药田上方的旧亭。

石桌上压着云满从上京寄回的信。山风掀动纸角,沈鹤闲用药葫芦压住,指着其中一句:“她要继续远行。你是大理寺少卿,不能次次同行。成婚后,你真肯让她一个人走?”

谢临舟看着那行熟悉的字:“不是我让她走。路引、银钱和刀都在她自己手里,她想走哪条路,由她决定。”

沈鹤闲拔开葫芦塞,倒出两粒药丸在掌心慢慢转着:“说得轻巧。她若半年不归呢?”

“我会问她预计走多久,约好递信的地方。”谢临舟目光落向山下,“过了约定的日子仍无消息,我去找人。”

“侯府若有人嫌她不懂礼数?”沈鹤闲把药丸收回葫芦,眼神冷下来,“你让她忍,还是教她改?”

谢临舟抬眼:“既不需要忍也不需要改,全凭她自己。为难她的规矩,不进我们的院门。”

沈鹤闲盯住他:“你的院门在侯府。”

“她在城南的院子仍留着。婚后住哪里,我们商量。”谢临舟将被风吹歪的纸页按正,“若侯府住不得,我们搬出去。”

“你是侯府贵子,年少登科,如今又居少卿之位。”沈鹤闲的指尖点在石桌上,“她在山野长大,礼数不懂几条,脾气却有十斤重。你今日觉得她好,几年后还会不会拿这些压她?”

谢临舟沉默片刻:“侯府和官职是我已有的东西,不是我胜过她的本事。她有自己的本事,不必拿我的门第替她添分量。”

“漂亮话谁都会说。”

亭外传来鞋底碾过枯枝的轻响。

沈鹤闲眼皮一抬,朝松树后看去:“菌子采到山顶来了?”

云满抱着竹篮走出来。她先看了师父一眼,又把目光落到谢临舟脸上:“我没有偷听,是回来得正好。”

沈鹤闲指了指她脚边:“厨房在山下。你从厨房绕到山顶,路倒很会长。”

云满走进亭中,把竹篮放到石桌上,抱着沈鹤闲开始撒娇:“师父。”

当晚,沈鹤闲把礼单和求亲帖放到了饭桌上。

他留下药材、铜药碾、铁器和两坛酒,将首饰匣推到云满面前:“你的东西,自己收。”

云满接住匣子。沈鹤闲抬手朝谢临舟一伸:“笔。”

谢临舟从行囊里取出笔墨,在桌边磨开。沈鹤闲蘸了墨,却没有落笔,先看向云满:“最后问你一次。你要嫁给他?”

云满坐直身子,眼神也静下来:“要。我嫁他,是同他过日子,不是进侯府让人管着。我还会出门,会练刀,也会回山看你。”

沈鹤闲又转向谢临舟:“听清了?”

谢临舟迎着他的目光:“听清了。”

沈鹤闲在求亲帖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,把笔往砚边一搁:“婚期你们自己定。”

云满一把拿过求亲帖,看见纸上的落款,眼睛弯了起来:“谢谢师傅。”

“墨还没干。”沈鹤闲按住她要折纸的手,嘴角却松了一点,“弄花了,重写。”

谢临舟起身,郑重向沈鹤闲行礼:“多谢师伯。”

沈鹤闲把碗摞在一起,脸色又冷下来:“先别谢。她饿了脾气坏,睡不着会半夜磨刀,见了好吃的就忘路。你若受不了,现在开口。”

谢临舟看向云满,唇角微弯:“晚辈会记得给她带饭,也会替她点灯。”

沈鹤闲端起碗,重重放进两人中间:“一个洗碗,一个烧水。今日便开始过日子。”

第八日,谢临舟补完了屋顶。第十日,云满在石坪练刀,他坐在旁边替沈鹤闲削了二十根药签。第十二日清晨,来接他们的马车停在松林边。沈鹤闲把药锄绑在药箱侧面,将药箱背上肩。

云满看见他背起药箱,伸手拽了拽绑绳:“师傅,外面好多好吃的。”

沈鹤闲把她的手拍开:“我是去看你师姑的。她多年没回山,也不知道医术退成什么样了。”

“师姑若听见,会拿针扎你。”云满检查过药箱扣带,退开一步,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
沈鹤闲锁好院门,将钥匙收进怀中:“所以你少多嘴。”

三人把行李装上车。云满坐到窗边,仍惦记院里的花尾鸡:“等再回来,它下的蛋够装一篮了。师父,你说炖汤香,还是烤着香?”

沈鹤闲把药箱放到脚边,瞪了她一眼:“谁敢动它,我先炖谁。”

云满朝坐在另一侧的谢临舟抬了抬下巴:“你说。”

谢临舟把滑到脚边的药箱扶稳:“车里只有三个人,我先坐中间。”

沈鹤闲把药箱推到他腿边:“既然坐中间,东西也分一半。”

谢临舟接住药箱:“应当。”

云满抬手敲了敲车壁:“快些。到了下一个镇子,我请你们吃鸡。”

沈鹤闲靠在车壁上问:“谁出钱?”

云满抬手指向身旁的谢临舟:“他。”

“好,管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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