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番外(顾兰茵)(1/2)
顾兰因到云满家时,小禾和小安正蹲在廊下画路。小禾握着炭笔,执意要从院门直通灶房;小安拿两块白石头压住纸角,指着昨夜雨水积起的浅坑,叫姐姐绕开。
“兰因姨姨!”小禾先跑过来,又记起手上沾着炭,停在她面前摊开手掌。
顾兰因把带来的栗子糕放在廊桌上,蹲下看他们的图:“小安说得对。这里有水,画条绕过去的路。”
小禾把笔递给她:“你画。”
“你先画,我看着。”顾兰因扶稳快要滑下桌沿的纸,等小禾把弯道添好,才把糕分成两份,“洗过手再吃。”
小安看着桌上自己的那份,问:“姨姨今天陪小安吃饭吗?”
“陪。”顾兰因答应了,又替他擦掉袖上的炭灰。两个孩子去洗手,云满才看见她怀里还抱着一卷边城路图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云满问。
“边城那个叫照川的回京了。”顾兰因把路图放上廊桌,“他是燕将军的小儿子。昨日在街上碰见我,今日就到我家提亲。”
云满抬起头:“旧井旁伤腿的那个?提亲?”
“对。”顾兰因解开图绳。
云满把被风掀起的图角按住。南门外的旧井旁,有一道与顾夫人的笔迹不同的新线,是那人当年拖着伤腿画的。
那年,她们还在往边城走。雨下得急,顾廷先带人探路,回来时说旧井旁的断墙下躺着一个人,墙后有马蹄印,没见追兵。云满拎起药囊,顾兰因收好母亲留下的路图,跟了过去。
断墙漏雨,那人的左腿裹着一块衣摆,血把布浸透了。他伸手去抓缰绳,手指碰到的却是一截断绳。
“先别动。”云满蹲下剪开布,“伤口进了泥。”
那人看向墙后,顾廷已经带护卫守在路口,他松开撑墙的手:“你们若去南门,别从西边那条路进。”
顾兰因把水袋递给云满:“为什么不能走?”
“桥断了。去年春汛冲的,车马都过不去。”
顾兰因从袖中抽出路图,指给他看:“这座?”
“是。”他看清图上的井与断墙,语气缓了一些,“往东绕两里,石路能通南门。”
“这是旧图。”顾兰因把图角按紧,“你若认得路,就把今年能走的画上去。”
他先看了看云满手里的针线:“好。”
云满压住他的腿,“疼就说,别碰伤口。”
顾廷派人牵回一匹马,还有一名边营兵士。兵士刚要开口,那人抬手止住他,接过顾兰因递来的笔,在图旁添了新路。
顾兰因核过顾廷问来的路况,才将新线描实:“你叫什么?”
“照川。”他把笔还给她。
“在边营做什么?”
“管马。”
顾兰因看了眼等在一旁的兵士,没再追问。她把干饼放到他手边:“等腿好了,再去管你的马。”
照川接过饼。
“先回营换药。”云满收紧药囊的系带,“三日后若还红肿,叫军医拆线重看。”
他应了声,扶着那名兵士上马。马走出几步,他又回头:“新路别画到旧路上面。那桥以后或许还会修。”
顾兰因将两道墨线分开,朝他扬了扬图。
从边城往南,她与云满又走了一年多。再见燕照川,已是几年后。
燕军入京那日,顾兰因从书肆取了新抄的驿路册,正要上车,街口的行人便往两侧让。她抱着册子退到檐下,看见一队骑兵转过街角。领头的年轻将领勒住马,望向她手里的路图。
“姑娘。”他翻身下马,“南门外那口井,你后来走过吗?”
顾兰因认出他,也看清了他护臂上的燕字:“走过。你不是在边营管马?”
“骑队的马确实归我管。”他牵着马退到不挡路的地方,“那日我查粮道,有人追,没敢报姓。燕照川,这回说全了。”
“你和燕将军什么关系?”顾兰因把册子抱紧。
“家父。”燕照川望着她,“当初仓促,请问姑娘贵姓?”
“姓顾,顾兰茵。”
“顾姑娘。”燕照川朝她拱手。随行兵士在街口催他归队,他便接过缰绳,上马走了。
顾兰因站在书肆檐下,看那队骑兵转过街角,才抱着驿路册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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