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叶凌薇的成长(2/2)
“该管,该管。”王主事搓着手,“可是……这程序上……得层层上报,等批文下来,少说也得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”叶凌薇笑了,“王主事,这些人等不了一个月。三天没饭吃,就会出事。”
王主事额头冒汗:“那……那我也没办法啊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叶凌薇看着他,忽然问:“王主事是庆元三年的进士?”
王主事一愣: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“当年科举的主考官,是我父亲叶寒山将军。”
王主事脸色变了。
叶凌薇继续道:“我父亲常跟我说,他做主考官那年,有个寒门学子,文章写得极好,但因为没钱打点,差点落榜。是他力排众议,点了那学子为同进士出身。后来那学子做了官,一直清廉。”
她看着王主事:“那学子,姓王,名文远。”
王主事——王文远,站了起来,脸色涨红。
“叶、叶姑娘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记载。”叶凌薇轻声道,“他说,那个王文远,是个有良心的官。将来若有事,可以找他。”
王文远沉默良久,长长一揖。
“下官……惭愧。”
他坐下,重新拿起笔:“叶夫人需要多少粮食?下官这就批条子。虽然不能全从官仓出,但我可以联系几个粮商,按平价卖给您。”
“多谢王主事。”
“该我谢您。”王文远认真道,“若不是您提醒,我差点忘了初心。做官,是为了百姓。若连百姓疾苦都不管,还做什么官?”
条子批好了。王文远还亲自写了封信,让叶凌薇带去粮行,能打九折。
出了官府,春儿小声说:“娘娘,您真厉害。怎么知道王主事是老爷的门生?”
“猜的。”叶凌薇微笑,“父亲做考官那年,提拔了不少寒门学子。我看了名单,有个王文远,籍贯、年龄都对得上。就想试试。”
“要是猜错了呢?”
“猜错了,再想别的办法。”叶凌薇望向远处,“但我觉得,父亲在天之灵,会帮我的。”
果然,有了王文远的条子,粮食顺利买到了。沈万金也送来了五百石米,够吃一阵子了。
安济园外搭起了更大的粥棚,不仅给灾民,也给附近穷苦人家。叶凌薇还请了大夫,给灾民看病,预防瘟疫。
消息传开,越来越多的人来帮忙。
文华书院的学子们来了,他们帮忙登记造册,教孩子识字。
周老夫人带着贵夫人们来了,她们捐了衣物药材。
甚至街坊邻居也来了,有的送菜,有的送柴,有的帮忙做饭。
安济园前所未有地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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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中,灾民里出了件感人的事。
几个青壮男子找到叶凌薇,说要帮着干活,不要工钱。
“夫人,”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,叫大柱,“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。我们有力气,不能白吃白住。您这儿有什么活,尽管吩咐。”
叶凌薇想了想:“安济园后面有片荒地,我想开出来种菜。你们会种地吗?”
“会!”大柱拍胸脯,“我们都是庄稼人!”
“那好。”叶凌薇点头,“开荒种菜,按市价给工钱。种出来的菜,一半给安济园用,一半你们拿去卖,卖了钱是你们的。”
汉子们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”大柱急道,“您给我们饭吃,给我们地方住,我们干活是应该的!”
“吃饭住宿是应该的。”叶凌薇认真道,“但干活拿工钱,也是应该的。你们有手有脚,靠劳动挣钱,堂堂正正。等攒够了钱,想回家重建家园,也有本钱。”
汉子们眼圈都红了。
“夫人……”大柱声音哽咽,“您……您真是菩萨……”
“我不是菩萨。”叶凌薇笑了,“我只是觉得,帮人不是施舍,是给他们站起来的机会。”
荒地开出来了,菜种下去了。
灾民们有了活干,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。孩子们在学堂读书,妇人们帮忙缝补做饭,老人们照看菜地,青壮们开荒种地。
安济园像个小小的村落,井然有序,充满生机。
这天,李山长来了。
他在安济园转了一圈,看了学堂,看了菜地,看了粥棚,久久不语。
“叶姑娘,”他终于开口,“老朽想请您去书院讲学。”
叶凌薇一愣:“我?讲学?讲什么?”
“讲您做的这些事。”李山长郑重道,“讲如何行善,如何助人,如何让善举落到实处。书院的学子们,需要听这样的课。”
叶凌薇想了想,答应了。
九月二十,文华书院。
讲堂里坐满了学子,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。叶凌薇站在讲台上,看着
“各位,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,“今天我不讲大道理,只讲我做的几件小事。”
她讲了女医馆怎么开起来,讲了慈安堂怎么收留老人孩子,讲了安济园怎么安置灾民。
她讲得很实在,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真实的故事。
讲到那个失去丈夫的妇人,讲到那个饿了三天的老太太,讲到那些想靠劳动挣钱的汉子。
讲堂里很安静。
有学子低头抹泪。
讲完了,叶凌薇说:“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名声,不是为了功德。只是因为我经历过苦难,知道人在绝境中需要什么。一口热饭,一件暖衣,一点希望——这些很简单,但对需要的人来说,就是全部。”
她顿了顿:“各位将来都会做官,或做别的事。我只希望你们记得,无论做什么,心里要装着人。不是高高在上地施舍,而是平等地帮助。给人尊严,比给人钱财更重要。”
掌声雷动。
李山长站起来,深深一揖: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”
那天之后,文华书院的学子们来安济园更勤了。他们不再只是帮忙,而是真正把这里当成了实践的地方。
有的学子开始研究如何防治瘟疫,有的研究如何提高粮食产量,有的研究如何让慈善更有效。
叶凌薇看着这些变化,心里暖暖的。
一个人的力量有限。
但一群人,可以改变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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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末,父亲叶寒山的案子,终于要三司会审了。
叶凌薇在祠堂待了一整夜。
烛火摇曳,父亲的牌位静静立在那里。
“父亲,”她轻声说,“女儿明天要去衙门了。证据都准备好了,证人也找到了。这一次,一定能还您清白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这一年,女儿做了很多事。开了医馆,建了善堂,帮了很多很多人。女儿发现,报仇重要,但报仇之后的生活更重要。您用生命守护的这个世道,女儿想让它变得更好一点。”
香火明明灭灭,像在回应。
第二天清晨,叶凌薇换上素衣,准备出门。
春儿红着眼眶:“娘娘,我陪您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凌薇拍拍她的手,“你留在安济园,照看大家。等我回来。”
她独自出门,马车等在门外。
上车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济园。
晨曦里,炊烟袅袅。老人们已经在散步,孩子们在晨读,妇人们在准备早饭。
一切安宁而美好。
这就是她重生一世的意义。
不只是报仇。
更是建设。
马车缓缓驶向衙门。
叶凌薇坐在车里,表情平静。
这一次,她不再是为了毁灭而去。
而是为了重建而去。
为了父亲的名誉,为了那些受父亲恩惠的人,也为了她自己选择的路。
马车穿过清晨的街道,路过“济世堂”女医馆,路过正在施粥的粥棚,路过早起忙碌的百姓。
这个城市,这个世道,正在一点点变好。
而她,是其中的一部分。
父亲,您看到了吗?
女儿长大了。
从那个只知仇恨的少女,长成了懂得爱、懂得责任、懂得建设的女子。
这一世,没有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