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大快人心(2/2)
前世,叶文轩欠赌债,把弟弟的科举名额卖了。弟弟去找他理论,被他带人打断腿,扔在巷子里。
现在,他也断了腿,也在乞讨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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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,叶凌薇去了趟侯府祠堂。
她点了香,跪下。
“父亲,母亲,妹妹,”她轻声说,“仇,我都报了。”
“叶柔儿疯了,在破庙里等死。叶正德死了,尸体被野狼啃食。王氏被关在柴房里,长疮溃烂。叶文轩断了腿,在北疆乞讨。”
“他们受的苦,都是你们前世受过的。现在,全都还给他们了。”
香火袅袅,牌位静静立着。
叶凌薇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释然。
八年的仇恨,八年的谋划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句号。
从祠堂出来,叶凌薇没有直接回安济园,而是去了松鹤堂。
老太君正坐在窗边晒太阳,赵嬷嬷在一旁伺候。见叶凌薇进来,老太君眼睛一亮,伸手招呼:“凌薇,来,坐到祖母身边来。”
叶凌薇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老太君握住她的手,仔细端详她的脸:“瘦了。这些日子,累坏了吧?”
“不累。”叶凌薇轻声道,“祖母身子可好些?”
“好多了。”老太君拍拍她的手,“自打知道你父亲清白了,祖母这心里啊,就像搬开了一块大石头。如今能吃能睡,还能下床走动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叶凌薇的眼睛:“凌薇,那些消息……祖母都听说了。”
叶凌薇垂下眼帘。
“好孩子,”老太君声音温柔,“你做得好。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,就该有这样的下场。”
叶凌薇抬头,有些惊讶。
老太君眼中闪着泪光,却带着坚定:“从前祖母糊涂,偏心二房,让你和你父亲受了委屈。如今祖母想明白了,这世上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,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。”
“祖母……”
“你不用觉得心里不安。”老太君握紧她的手,“你父亲在天之灵,看到你为他讨回公道,一定欣慰。你母亲若是知道,也会为你骄傲。”
赵嬷嬷在一旁抹泪:“老太君这些日子,天天在佛前为你父亲诵经。说叶将军一生忠勇,不该蒙受不白之冤。如今沉冤得雪,她在佛前磕了九十九个头,谢佛祖保佑。”
叶凌薇眼眶红了。
“祖母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谢谢您。”
“傻孩子,跟祖母说什么谢。”老太君抬手擦去她的眼泪,“倒是祖母该谢谢你。若不是你,侯府早就被那些人败光了。若不是你,你父亲的冤屈永远洗不清。凌薇,你是咱们叶家的骄傲。”
她转头对赵嬷嬷道:“去把我匣子里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。”
赵嬷嬷应声去了。片刻后,捧来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老太君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套赤金头面,还有一叠地契。
“这些,是祖母的嫁妆里最好的。”老太君把盒子推到叶凌薇面前,“头面给你添妆,地契……你拿去,用在你的善堂、医馆上。”
叶凌薇连忙推辞:“祖母,这太贵重了,凌薇不能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老太君不容拒绝,“祖母老了,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?你正在做大事,需要银子。这些地契,每年有几百两的进项,够你帮更多的人。”
她看着叶凌薇,眼神慈爱而骄傲:“凌薇,祖母知道,你心里装着更大的天地。去吧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侯府有凌云撑着,祖母给你撑腰。咱们叶家的女儿,就该这样,活得堂堂正正,活得顶天立地。”
叶凌薇抱着木盒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这一刻,她终于彻底释然了。
那些仇恨,那些委屈,都在祖母温暖的手掌和坚定的话语中,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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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老太君留叶凌薇在松鹤堂用饭。
很简单的一餐:清粥小菜,却吃得格外温馨。老太君不停地给叶凌薇夹菜,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。
“你弟弟前日来看我,说在刑部当差很好,上司看重他。”
“侯府那些老人都念叨你,说想你了。”
“赵嬷嬷的孙子在安济园读书,回来说县主教得好……”
叶凌薇静静听着,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家。
仇恨之外,还有这样温暖的牵挂。
饭后,叶凌薇扶着老太君在院子里散步。秋日的夕阳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凌薇,”老太君忽然说,“放下吧。”
叶凌薇一怔。
“仇恨已经报了,该放下了。”老太君看着她,眼神清明,“你父亲若在,也不希望你一辈子活在仇恨里。往前看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叶凌薇重重点头,“凌薇明白。”
送叶凌薇出门时,老太君站在门口,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赵嬷嬷轻声道:“老太君,回屋吧,天凉了。”
“你看她,”老太君喃喃道,“多像她父亲。一样的倔强,一样的善良,一样的……心里装着天下。”
她转身回屋,脚步轻快:“明天让人去库房,把那些用不着的药材、布匹都整理出来,送到安济园去。凌薇用得着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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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安济园时,天已经黑了。
春儿等在门口,见叶凌薇回来,松了口气:“娘娘,您可回来了。老太君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叶凌薇把木盒递给她,“祖母给的,收好。”
春儿打开一看,惊得瞪大了眼:“这……这也太贵重了!”
“祖母说,让我用在善堂和医馆上。”叶凌薇走进院子,看着那些温暖的灯火,“春儿,你说得对,都过去了。”
她站在院子里,深深吸了口气。
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,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。
远处,陈医女在教几个妇人认字,灯光下,她们的神情专注而认真。
更远的地方,新开的菜地里,几个老人在浇水,一边浇一边哼着乡间小调。
一切都充满了生机。
“春儿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开始,安济园再收五十个人。”叶凌薇声音坚定,“不管老人孩子,只要有需要,都收。”
春儿眼睛亮了:“那粮食……”
“粮食我来想办法。”叶凌薇笑了,“祖母给了地契,每年有进项。沈老板前日来信,说江南的商会要捐一笔钱。还有文华书院的学子们,说要来帮忙种地——咱们的粮食,够吃。”
“是!”春儿兴奋地应道。
两人往饭堂走。
路过学堂时,里面传来孩子们背诗的声音: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……”
声音清脆,充满希望。
叶凌薇停下脚步,静静听着。
春儿小声说:“娘娘,您听,他们背得多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叶凌薇微笑。
她想起祖母的话:往前看,好好过日子。
仇恨已经结束了。
但生活,还在继续。
而且会越来越好。
父亲,母亲,妹妹,你们看到了吗?
女儿没有让你们失望。
祖母也很好,她一直是女儿最大的支持者。
这一世,女儿活得很好。
而且会让更多人,也活得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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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叶凌薇在灯下写信。
写给林澈,说年底一定去北疆,看医馆的选址。
写给张管事,说江南的生意可以再扩大,利润拿出一半做慈善。
写给沈万金,说谢谢他的支持,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。
写到最后,她停笔,想了想,又铺开一张纸。
写给祖母。
“祖母敬启:凌薇今日回安济园,见灯火温暖,孩童欢笑,心中甚慰。您教诲之言,凌薇谨记于心。仇恨已了,今后当一心行善,不负您与父亲之期望。您所赠之物,凌薇必善用之,助更多苦难之人。天凉了,祖母多保重身体。凌薇有空便回府看您。孙女凌薇敬上。”
写完信,她抬头看向窗外。
月色如水,繁星满天。
有一颗星特别亮,像父亲的眼睛。
另一颗星温柔地闪烁着,像祖母慈祥的目光。
她笑了。
晚安,父亲。
晚安,祖母。
女儿明天,还要继续前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