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锦衣卫的暗记(2/2)
明天进行辕?
要那个姓洪的书办?
马经纶终于端起酒,一口喝尽。
酒烈,烧得舌根发麻。
朱盐亭若给真的,咱们带人走。
副手问。
若给假的?
马经纶把空杯倒扣在桌上。
那就看戏。
屋外风吹窗纸,灯影在墙上晃。
马经纶盯着那张画像。
朱盐亭,咱们明天见。
驿馆外,王粮铺没有回城南粮铺。
他照马经纶的话去了街西小庙,绕到后墙时,赵铁山正蹲在破香炉旁边剥花生。
说完了?
王粮铺腿一软,扶住墙。
赵爷,差点吓尿。
尿没尿?
那就行。
赵铁山把花生壳丢进香灰里。
他收画像了?
收了,还让我来这儿待半个时辰。
老锦衣卫,怕你出门就被灭口。
赵铁山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走后门,回铺子,今晚别点灯。
王粮铺连忙点头,猫腰钻进后巷。
赵铁山等他走远,才拐进旁边柴房,掏出战术电台。
东家,饵吞了。
电台里有两息杂音。
朱盐亭的声音传出来。
吞到哪一步?
画像收了,明天要见姓洪书办。
赵铁山压着门缝往外看。
还有,他让副手去点那三个生面孔的屋,马经纶也起疑了。
马鞍呢?
翻过。
赵铁山从怀里摸出一小片牛皮,牛皮上拓着半截枯松纹。
马肚带内侧刻着记号,三匹都有。
电台那头停了一下。
很好。
赵铁山把牛皮塞回怀里。
东家,洪先生怎么办?
地窖。
门呢?
从里面锁死,谁敲都不开。
马经纶非要见呢?
给他看老周头。
赵铁山愣了半拍。
那个耳朵聋的?
他连自己孙子都认不全。
所以适合当书办。
赵铁山没忍住,肩膀抖了两下。
东家,这活儿缺德。
缺德才保命。
朱盐亭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。
老周头穿洪承畴的旧袍子,坐中堂左侧,桌上摆账册,不许说长话。
他一开口就露馅。
让他说三个字。
哪三个?
听不清。
赵铁山这回真服了。
成,活祖宗都没您会装。
少拍马。
朱盐亭打断他。
铁猴带十个人,消音手枪配上,藏中堂后院。
那三名枯松刺客呢?
让他们先动。
赵铁山收起脸上的玩笑。
万一老周头死了?
电台里安静片刻。
他若死,抚恤给三倍,孙子进工匠学堂。
赵铁山没说话。
但我不打算让他死。
朱盐亭继续道。
枯松要的是洪承畴,马经纶要的是洪承畴,崇祯也要洪承畴。
那咱们呢?
咱们要他们都看错。
赵铁山盯着驿馆方向,窗纸上人影散在各屋,像一排挂起来的刀鞘。
明白。
尤勇那边呢?
行辕暗哨加倍,南墙换成老兵,外院放两队新兵,看着松,实际枪都上帽。
缺耳?
在中堂梁上试位置,说那地方打头顺手。
告诉他别打头。
朱盐亭的声音沉下去。
留一个活口。
赵铁山应下。
电台断了。
驿馆里,三名缇骑分住东西两侧,灯灭得比旁人早。
赵铁山没再看。
同一刻,行辕地窖里。
洪承畴坐在木桌前,桌上只有一盏小灯,一壶冷茶,一叠空白奏纸。
尤清漪站在门口。
明天你不能出去。
洪承畴提笔蘸墨。
我知道。
外头会有人装你。
朱盐亭的法子?
洪承畴低头写下第一行,字迹稳得不像被关在地窖里的人。
臣洪承畴,尚在人间。
尤清漪看着那行字。
这封奏本给谁?
洪承畴吹了吹墨。
给崇祯。
现在给?
洪承畴把笔搁下。
等他快没得选的时候给。
地窖门合上。
上方行辕灯火一盏盏熄灭,只剩中堂还亮着。
老周头坐在铜镜前,穿着一件旧青袍,耳朵背,眼睛花,手里捧着账册念叨。
听不清。
缺耳趴在梁上,消音手枪贴着腕骨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老头,明天就这三个字。
老周头抬头。
缺耳翻了个白眼。
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