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弹匣落锁功成退（1/2）

夜色已深，军政厅地下最深处的密室仍亮着灯，灯光一直照到封存台的边缘。

前明曾在这里堆放黄金珠宝，如今内库腾空，改作最高级别的技术封存库，进门便能闻见金属器件上的机油味。

四面墙壁由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，唯一的出入口装着数吨重的合金门，门后再没有别的通道。

“你要封存它们？”

尤清漪重复了一遍朱盐亭的话，低头看着盒里的两枚子弹，手停在盒沿，没有往前伸。

击杀皇太极，狙杀荷兰舰长，两次扭转战局，用的都是这样的弹药。

知道内情的人提起朱盐亭，总绕不开这支枪，剩下的弹药还在，他便握着旁人无法接手的底牌。

“对，封存。”

朱盐亭托着其中一枚子弹，将它放回天鹅绒的凹槽，确认弹身放稳，才松开手指。

台上摆着已经拆解的Ｍ200狙击步枪，他拿起枪管，递给旁边那位戴眼镜的老匠人。

白色工作服的袖口收得齐整，周成伸出双手，从枪管两端将它接住。

这位九品机务验收官，如今已担任军政府技术标准委员会首席，当初朱盐亭批准的问题锅炉，也是他亲手叫停的。

那次停机留下了明文规矩，技术标准高于最高个人批示，谁签过字，也不能让不合格的设备开动。

此刻捧着枪管，周成没有急着落手，先查看容器中的托架，又俯身核对了摆放位置。

“所有部件都做过无油清洗，也已经干燥。”

扶好眼镜，他将枪管放入托架，指腹从边缘收回。

“封存容器用的是特种合金玻璃，里面会充入高纯度惰性气体，确保百年之内不发生氧化。”

朱盐亭点头，站在封存台旁看着，没有再碰那些部件。

周成带着几名匠人依次收存，枪管放妥，便轮到枪机和瞄准镜，每放下一件，都要等旁边的人核对过才继续。

最后入箱的是弹匣，里面装着最后一发点四〇八穿甲弹，匠人的手托到凹槽底部，才一点点撤开。

金属密码箱合拢，锁扣咔哒一响，余音沿着密室的墙壁传回来。

装妥的容器沉入中央基座，厚重的合金盖板随之闭合，将灯光截在外面。

尤清漪看着那道缝隙消失，等盖板彻底落稳，才轻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往后遇到难处，不能总回来找这支枪。”

朱盐亭转过身，抬手指了指上方。

“太谷上个月的钢铁产量又翻了一番，第一座十万千瓦发电机组快要并网，无烟火药也已经能稳定生产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收回手，视线落到封好的基座上。

“军舰，大炮，铁路网，我们都有了，靠这些东西，军队才能一直打下去。”

尤清漪站在他身侧，顺着他的视线，看向盖板上合拢的锁孔。

“个人的武力也好，系统留下的底牌也好，能顶多少事，总有个数。”

朱盐亭看着她，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。

“枪一直留在手里，旁人会惦记着让我用，我自己也难保哪天不想省事，越过刚立下的规矩。”

密室里没人插话，封存台上的部件已经收尽，只剩匠人用过的几块垫布。

“我来到这里，要推倒的是那把龙椅，没打算再给自己摆一把。”

他没有避开尤清漪的注视，手掌从封存台上移开。

“还剩最后一件事，也该做完了。”

枪可以封存，人也得退出权力中心，否则他握着兵权留下来，刚写进总章的约束，仍要等他点头才能作数。

再让这份权力攥下去，他也不敢保证，自己不会变成当初要推翻的那种人。

此后一个月，高层接连收到人事调令，旧任命撤下，新任命盖印，文书一份份送进各署。

朱盐亭辞去最高统帅部总指挥，由石敢当和韩四等五名从战场上走来的新一代将领，组成联合指挥部接任。

交接没有铺开仪仗，也没有冗长的致辞，众人到齐后，他便将那枚代表最高军事调动权限的虎符放在桌子中央。

“从今天起，超过一旅规模的军事调动，必须有三人以上联署签字，同时通报财政复核署。”

五名将领站在桌边，面前摆着交接文书，他留下这条规矩，便结束了交接。

紧随其后的，是裁撤幽灵卫的命令，铁猴和小何等初代基因改造战士，也都列在调任名册上。

过去只向朱盐亭个人负责的这支队伍，从此撤销原有编制，一部分人进入内部安全调查部，承担反渗透和情报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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