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铁轨连南绘新卷(1/2)
徐州以南四十里,天刚透亮,铁轨铺设段便响起了号子。
“落,稳!”
枕木砸进碎石路基,半里外的河面也跟着抖动,抬轨的汉子们光着膀子,肩头垫着旧麻布,八个人一齐托起精钢铁轨,一步一步往路基上挪。
领头的叫老赵,原先在黄得功营里当兵,江防一散,他抱着长矛跑了三个月,最后饿倒在徐州城外。
如今他手底下管着二十个人,一天能铺一里半。
“用力,别惜力!”
老赵吼完,回头冲身后的年轻工人咧嘴。
“想当年老子扛矛追人,跑死都白跑,如今铺一里轨,月底领一吊钱,票子上盖着财政复核署的红印,比总兵大人的手令还管用。”
年轻工人嘿嘿笑着,肩上的麻布垫随步子一起一落。
他是扬州人,家里的田早在战乱中没了,跟着工程队干了两年,已经攒出了娶亲的钱。
从徐州往南,这样的队伍一路排到长江边。
工程处的册子上记着,单是通徐铁路南延段,就招用了十一万劳动力。
溃兵,流民,破产盐丁,全按册登记,按工计酬,受伤能领抚恤,身故列入忠烈名录,铁道两侧原先的荒村,也一座接一座重新冒起炊烟。
北京的财政复核署里,尤清漪把南延段的进度册拍在案上。
“南阳段明年开春接轨,再往南接江运,江运接海运。”
指尖沿着图上那条南北贯通的黑线往下移,她抬头看向洪承畴。
“洪大人,往后南边的粮食,丝绸和白银,北边的煤,铁和军械,都得从这条线上过。”
洪承畴翻着册子,指尖停在运价一栏。
“你这是要把南北捆在一根铁轨上。”
“捆住了,就再没有人在南京称帝,在北京称帝。”
尤清漪合上图,手掌仍按在封面上。
“割据要本钱,税卡拆了,盐场归公,漕运换成铁路,谁想关起门做皇帝,先算算账,养不养得起自己的兵。”
洪承畴沉默片刻,提笔在章程上批了一个准字。
这年秋天,第一列民用商贸货车从徐州北上,车皮里装着江南的丝绸,茶叶和瓷器,回程捎北方的煤。
沿途经过济南和德州,列车只停三次,每次查验只看票据,不看人脸。
乘客里有个跑绸缎的老客,姓桑,从苏州贩一趟货到北京,从前要过十七道厘金局,每一道都扒层皮,货到地头,本钱先没了三成。
这一趟,他手里只捏着一张票。
三联通关票据分作存根,货单和税讫联,上面印着品名,数量,税率及经手人签押,票根还带着防伪暗纹。
税率写在明处,一文都不许多收。
列车进北京站时,老桑捏着那张票,站在站台上不肯走。
“老哥,上车了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