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长崎滩上千人骨（1/2）

第一个把船开进长崎的，是京都。

四只信匣送出的第七天夜里，长崎港外起了雾，海事司值夜的书吏推开窗，三十步外的系缆桩已经看不清了。

铁猴从码头那头走回来，靴底沾着湿沙，把一张纸条递到赵铁山手里。

“大村湾昨夜少了三十条关船，船主都说船被人高价包走，包船的银子，走的是七家票号里还没冻结的两家。”

赵铁山把纸条揉成一团，丢进火盆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九州浪人，加上幕府水军剩下的旧人，两千上下。”

“领头的是谁？”

“水户藩的森田胜，自称一刀流第一人。”

赵铁山嗤了一声，抓起战术电台，把情况原样报回北京。

回电只隔了一炷香，是朱盐亭亲笔写下的口令，译电员念得一字不差。

“让他们上岸，别让他们上船。”

赵铁山把电报纸折好，塞进胸前口袋，转身便开始挪船。

三艘运兵船照旧泊在外泊位，舷灯全亮，甲板上故意晾着几排军服，定海号则熄了灯，退到港湾北侧的礁石后，只留舰桥顶端两名幽灵卫狙击手。

四挺重机枪抬上栈桥尽头的沙袋工事，两辆车载迫击炮安置在码头仓库后方，炮口朝向外海。

书吏看得喉结直动。

“赵将军，运兵船上一个人都没留？”

“留了，稻草人。”

雾里什么都看不见，森田胜却把这场雾当成天照大神赐下的时机。

他蹲在头船船首，嘴里咬着短刀，刀背抵在牙上，铁腥味顺着舌根散开。

身后二十九条关船没有点灯，船桨包着麻布，借着退潮的水势往港里滑。

京都掌柜给了他三万两，许诺事成后让他做长崎奉行。

森田胜不在乎长崎奉行的位置，他只要一艘会冒烟的铁船。

有了那条船，幕府就能造出第二条，第三条，日本也不用再跪着同大明谈价钱。

他盯着雾里那几处舷灯，握刀的手心已经沁出汗水。

定海号舰桥顶上，狙击手把热成像夜视仪擦了一遍，重新贴到眼前。

灰黑画面里，海面浮起三十团橘红色的人影，挤在船板上，没有一人走动。

最前方那团人影蹲在船首，嘴边横着一截发亮的东西。

十字准星套住了那张脸。

“头船船首，嘴里咬刀的那个，就是森田。”

另一名狙击手没有出声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，等着电台里的口令。

赵铁山站在栈桥工事后方，手里握着电台，视线落在一块画有刻度的木板上。

那是狙击手每隔十息报出的距离。

“三百步。”

“两百步。”

“一百五十步。”

头船上有人站起，长刀出鞘，雾里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，二十九条关船上的人随即齐声回应，船桨也不再藏着，拍得海面水花四溅。

赵铁山按下电台。

“照明弹。”

三枚照明弹拖着白线升上夜空，挂在雾顶，惨白的光铺满整片海面。

森田胜举着刀，看清了前方的栈桥。

没有明军站在船舷边等着接舷，只有一排沙袋，沙袋上架着四根粗黑的铁管。

他还没认出那是什么，铁管便响了。

四挺重机枪的枪声连成一片，仿佛有人贴着耳边扯开一匹厚布。

枪口火舌伸出一尺多长，弹道在雾里拖出亮线，直接扫进最前方的关船。

船舷木板层层掀起，碎木和血雾一起飞上半空。

站在船头的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身子便断成两截，上半身翻进海里。

后面的人往船舱里缩，子弹穿过舱板，把舱内的人连同船底一并打穿。

头船已经冲进火力死角，森田胜抓住断掉的船舷向前扑去，脚尖在一根浮木上点过两下，落到栈桥边缘。

他听说过大明的枪，却没听说过大明的将军会亲自走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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