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还好她已经提前死了(2/2)
东阳平微微有些疑惑,原来这东西还要签订契约才能用的吗?
“师兄,你是说这方法是之一,难道还有其他的方法?”
“当然有了,使用【诡物】的方法有很多种,多到不可思议,但诡物的可怕,就在于【诡】。”
“不是所有的方法都可以完全发挥【诡物】相应的能力的。”
“操作不当很容易引火烧身,有时候还会起反效果————这一套仪式也是经过无数代诡物师的摸索,才得到的稳妥方法之一。”
“这些以后再跟你解释吧,时辰快到了,快上去!”
“好!”
东阳平赤着脚走进阵法。
脚踩在那些符文上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一种很轻的震动,从脚底传上来,沿着腿骨往上走,走到脊椎,走到后脑勺。
这种感觉有些意外的爽。
东阳平走到阵法中心,在蒲团上坐下来。
蒲团很硬,草梗硌着他的腿,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蒲团上。
头顶那面镜子悬在那里,镜面朝下,正对着他的头顶。
镜面灰蒙蒙的,很奇怪。
文静衍把三根香点着了。
香头亮起三点红光,青烟升起来,在晨光里拉成三条细细的直线。
烟升到阵法边缘的时候,被那些红线挡住了,没有往外飘,而是沿着红线的方向往阵法中心汇聚。
文静衍从木台上拿起那把刀。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,轻轻一划,血从划口里涌出来,一滴一滴落进那只盛着清水的碗里。
血滴进水里的时候没有散开,而是一滴一滴沉到碗底,像一颗一颗红色的珠子,在水底滚了一下,停住了。
文静衍一共滴了七滴血,然后把手指含在嘴里止了血,用另一只手端起那只碗,走到阵法边缘。
他把碗里的血水沿着阵法的边缘倒了一圈。
血水落在地上的时候,那些刻在地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。
东阳平感觉到了。
那些符文在吸收周围的东西一不是吸收他的力量,是吸收天地间的场。
换种说法就是吸收天地之间的力量!
铜柱上的红线开始震动,发出很低的嗡鸣声,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。
声音不大,但震动的频率在往上升,从低频升到高频,从能听到的声音升到听不到的声音。
然后那面镜子动了。
灰蒙蒙的镜面上出现了一个亮点,很小,针尖那么大。
亮点在镜面中心慢慢扩大,像一滴水滴在宣纸上,洇开成一圈一圈的光晕。
光晕从中心往外扩散,碰到镜子的边缘又弹回来,和新的光晕叠在一起。
镜面在那些光晕的叠加中变得越来越亮,越来越深,最后变成了一面真正能照见东西的镜子。
东阳平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。
盘腿坐在蒲团上,赤着上身,头顶是八卦图的红线网,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圈。
他的脸在镜子里看起来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是他自己的磁场。
那些蓝色的光从他瞳孔深处往外渗,在镜面上映出来,像两盏很远处的灯。
然后镜子开始“说话”了。
把信息直接塞进他的意识里,和公西暮的镜湖一样。
是一棵树,树上有鸟,树下有人,人在跳舞。
镜子被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握在手里,她坐在窗前,对着镜子梳头————
画面很长,长到不可思议,东阳平也有些不敢相信他脑子里能塞下这么多东西。
他看到的大致内容是一名女子对镜梳妆直至老去,镜面涟漪映出她年轻时的容颜。
官员跪拜祠堂,镜中重现故园老母。
镜子辗转多人之手,照见记忆丶秘密与因果。
最后文隋聿年轻时在镜背刻下一行字。
镜面坠入他掌心,映出他的骨骼丶蓝光与灵魂锁链那是天地对超凡者的束缚。
镜子一根根解开锁链,他的磁场感知豁然通透,虽仍被华夏大地压制,却已可自由呼吸。认主完成后,镜面清亮如水,对他微笑。
东阳平翻过镜背,见针刻八字:“昨日种种,皆入此镜。”
他将镜子收入口袋,与铜钱怀表相伴。
文隋聿坐在轮椅上,背影瘦如残烛,面朝太湖,白发在晨风里明灭。
东阳平走到他旁边蹲下来。
“师傅,成了。”
文隋聿没有回头,依然看着湖面。
东阳平等了一会儿,以为他没听到,正准备再说一遍,老人开口了。
“我知道。我看着呢。”
文隋聿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,像风里的烟,随时会散。
“画面里的东西有意思吧,我也看过一次,没想到你居然能坚持下来了,我记得我第一次看的时候直接七窍流血。”
“你的身体比我想像的还要强。”
东阳平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文隋聿继续道:“行了,你自己到一边去熟练熟练,注意控制,不要把自己玩没了。
“静衍!你去看着他!”
文静衍点头:“是!”
东阳平:“额————好好的。”
羂索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红线跟铜柱子时,文隋聿的声音忽然在她意识里响起来0
“你过来。”
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。
羂索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看了东阳平一眼,东阳平在一旁摆弄着那面镜子,显然没有听到这句话。
文隋聿的声音继续在她意识里响着:“别看他,他没听到,我只在跟你说。”
羂索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迈不动。
没办法,被吓到了,完全不敢动。
羂索看着隔着十几步远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,心头有些发麻,背后冷汗淋漓。
她最终还是走过去了。
文隋聿没有看她,依然看着湖面。
“你这具身体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很平淡,“不是你的吧。”
羂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的嘴张开了,但没发出声音。不是不想说话,是说不出来。
“不像是夺舍,”文隋聿继续说,“夺舍的人,灵魂和身体之间有缝隙,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。你没有。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贴合得很紧,比原装的还紧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倒有点像借尸还魂。但借尸还魂是借刚死的尸体,灵魂进去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。”
“你这具身体,那个原来的小女孩,在你进去之前就已经彻底死了。”
羂索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指甲掐进掌心,疼,但疼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“那个小女孩,”文隋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“命数太盛,遭了天妒。她的命格太硬,硬到她自己那副小身板扛不住。”
“还好她是提前死了的。”文隋聿说。
文隋聿把头转回去,继续看着湖面。
“不然,我今天真的得出手除了你。”
一股极为纯粹的杀意降临,罗索眼前出现无尽的尸山血海,瞬间就无法动弹了。
在这股杀意的冲击之下,属于罗索灵魂深处的狂傲与狠辣瞬间被唤醒。
羂索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凶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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