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不能就这样算了（2/2）

萧安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教室，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，直到仁意朝她挥挥手，她才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仁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确认她安稳进班，才转身离开。

她没有直接回家。

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她报了老宅的地址。

有些事，她必须今天问清楚。

车子驶进老宅院子时，孟雯淑早就等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气。

仁意一眼就看出来了，她们早有准备。

进了屋，萧天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她。

苗梦端来水，放下就匆匆退了下去。

整个客厅安静得过分，气氛紧绷。

仁意开门见山，没有绕弯子。

“妈，我今天来，是想问萧柔的事。”

孟雯淑的手微微一顿，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，语气是提前练过无数遍的平稳：“小意，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……”

“我眼睛好了，也该知道以前的事。”仁意声音很淡，没有逼问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“你直说就好，我承受得住。”

孟雯淑深吸一口气，按照萧安宁提前教好的话，慢慢开口：

“你跟小柔……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是很好，彼此是有一点喜欢，那时候年纪小，懵懵懂懂，刚有那么一点苗头，家里人就发现了。我们那时候观念老，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不妥，就强行把你们分开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后来小柔就被安排出国了，走得很急，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告别。你那时候本来身子就弱，受了打击，一时接受不了，才病倒了，眼睛也慢慢看不见了，记忆也跟着乱了……我们也是怕你再伤心，才一直不敢提。”

一套话说得流畅自然，滴水不漏。

仁意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和她想象中的答案，大差不差。

没有狗血的意外，没有生死离别，只是一段被掐断的少年情愫，因为世俗，因为家庭，无疾而终。

她闭上眼，心里信了五分。

毕竟她每次想起“萧柔”这个名字，心口都会闷痛，却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感。

她看到照片会失神，走到老宅秋千旁会恍惚，可脑海里始终没有完整清晰的脸。

就像是一段还没来得及盛开，就已经被掐断的感情。

喜欢过，在意过，却没真正在一起。

这样的结局，最合理，也最能解释所有人的隐瞒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仁意睁开眼，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喜怒，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
孟雯淑松了口气，连忙点头：“你能想通就好，都过去了，以后好好过日子，有安宁陪着你……”

仁意没再多留，起身告辞。

她能感觉到，萧天明和孟雯淑从头到尾都绷着神经，像是在完成一场不得不演的戏。

但她没有拆穿。

有些答案，就算是假的，也能让人暂时安心。

回到家，仁意径直走进了书房。

那个被萧安宁藏起来的相框，被她找了出来。

她轻轻拂去上面的薄灰，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女孩。

她笑得干净，萧柔眉眼明亮，站在她身边，亲密无间。

仁意盯着照片里萧柔的脸，轻声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也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说：

“既然你已经出国了，有了新的生活，那我……也就不惦记了。过去的事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她想放下了。

想把所有的心思，都放在萧安宁身上。

想好好守着这个小姑娘长大，看她毕业，看她幸福，过完安稳平静的一生。

这个念头刚在心底落定。

猛地——

心口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剧痛。

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，疼得她瞬间呼吸一滞，手指死死攥住相框，指节发白。

不是难过。

是本能。

是身体在抗拒，在嘶吼，在拼命提醒她——

不能忘。

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
她不知道萧柔早已不在人世。

她不知道萧柔是她的妻子，是她用一生认定的人。

她只知道，她的身体、她的心跳、她每一寸知觉，都在疯狂告诉她：

你不能放下她。

你不能当她从未存在过。

你不能就这样，算了。

仁意捂着心口，弯下腰，疼得眼眶发红。

照片从指尖滑落，掉在地毯上。

萧柔的笑容，依旧明亮。

而她站在原地，明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乱。

她不知道，这阵没来由的剧痛，是死去的人，留给她最后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