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车祸（2/2）

记忆，终于全部回来了。

仁意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却第一眼就看见了跪在身边，哭得崩溃的萧安宁。

“安宁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很哑，却异常清醒。

“小姑姑！”萧安宁立刻抓住她的手，“你醒了！你别睡！救护车马上就来！”

仁意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脸上的泪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惧与依赖，心里轻轻一软。

她记起了所有。

记起了萧柔，记起了过去，记起了所有的痛。

可她也记起了这四年。

记起了这个小姑娘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，照顾她，护着她，瞒着她。

记起了每一个夜晚的拥抱，每一次牵手的温度，每一句软糯的“小姑姑”。

她现在很清楚。

萧安宁对她，不是普通的晚辈依赖。

这个十四岁的孩子，心里藏着太深，太沉的喜欢。

而她自己……

在失去萧柔之后，在这两年平静陪伴里，也早已把萧安宁，当成了活下去的另一个理由。

……

救护车很快赶到，仁意被抬上担架，萧安宁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，不肯松开。

医生要拉她，她就哭，就摇头，就一句话：“我要陪着她。”

医护人员看她年纪小，又吓成这样，最终还是让她跟着上了车。

一路，萧安宁都跪在床边，小手紧紧握着仁意的手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仁意的手背上。

仁意意识清醒，只是疼，却还能说话。

“别哭……”她轻声安慰，“我没事……”

“你骗人……”萧安宁哽咽，“你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“不疼。”仁意勉强笑了笑，“为了你，不疼。”

这句话，让萧安宁哭得更凶。

她十四岁，什么都懂。

她懂仁意是用命在护她。

她懂仁意心里，她很重要。

也懂，自己这辈子，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。

到医院，仁意被推进急诊室。

萧安宁被拦在门外，整个人靠在墙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她没有再哭出声，只是安静地站着，眼神空洞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仁意了。

那种恐惧，比死还可怕。

她终于彻底认清自己的心——

她不是依赖，不是习惯，不是懵懂。

她是爱。

是想和仁意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爱。

萧安宁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掌，轻轻攥紧。

她以前装乖，装纯，装懵懂，是怕仁意嫌弃他，怕仁意离开他。

可现在，她不怕了。

经历过一次失去，就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。

不管未来怎么样，不管仁意记起了什么，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身份——

她都不会放手。

孟雯淑和萧天明赶到医院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萧安宁。

安静，沉默，眼神深不见底，一点都不像十四岁的孩子。

孟雯淑心疼得不行，想抱她，却被她轻轻躲开。

她只说了一句话：

“我要等小姑姑出来。”

手术做了很久。

萧安宁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从白天等到黑夜，从阴天等到下雨。

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打在窗户上，声音很轻。

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。

回放仁意推开她的那一刻。

回放仁意倒在地上的样子。

回放仁意醒来后，第一眼看她的眼神。

她心里又痛，又暖，又慌，又坚定。

终于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说：“手术很成功，没有生命危险，就是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
萧安宁整个人瞬间脱力，瘫在椅子上，眼泪终于再一次掉下来。

这一次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她跟着护士走进病房，看见仁意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身上连着仪器，却呼吸平稳，睡得安稳。

萧安宁轻轻走到床边，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。

很凉，很软，却真实地在她手里。

“小姑姑。”她轻声喊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仁意没有醒，却像是有感应一般，指尖轻轻动了动，回握了她一下。

很轻，很弱，却足够让萧安宁安心。

她拉了一把椅子，在床边坐下，就这样安安静静守着，一夜没合眼。

窗外的雨停了，天慢慢亮了。

新的一天来了。

仁意恢复了所有记忆。

萧安宁认清了自己全部的心意。

过去的痛还在，可眼前的人，也在。

有些东西，从这一天起，再也不一样了。

却又在平淡温柔里，走向了另一段，注定纠缠一生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