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我会离开（1/2）

萧安宁看着仁意眼底那层近乎哀求的抗拒，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往前微微倾身，红肿带血的脸上，那双眼睛亮得近乎偏执。

她已经没有退路了，生死一刻都走过，她不要再藏，不要再躲，不要再做只能暗地里占有你的小孩。

“小姑姑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仁意心上，“我爱你。”

“不是依赖，不是晚辈对长辈，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，想独占你，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那种爱。”

病房里的空气，在这一刻彻底炸开。

仁意整个人僵在床上，像被一道惊雷劈中，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成寒冰。

她睁大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个她亲手抱大，亲手喂饭，亲手哄睡，照顾了整整十四年的孩子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她几乎窒息。

震惊、荒谬、不敢置信……

更深的，是铺天盖地的自我唾弃与懊悔。

她恨自己。

恨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异样，却自欺欺人，恨自己这四年来，心安理得接受着萧安宁过分的亲近，拥抱，依偎，把那些越界的占有，全都当成了孩子的依恋。

恨自己在失明无助的时候，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她，却养出了这样一段让她无地自容的心思。

更恨自己，她是萧柔的妻子啊。

萧柔死了，她却在失忆后，放任不懂事的孩子产生不应该有的感情

她愧对萧柔。

愧对萧家。

更愧对她自己。

“啊——”

仁意猛地低喘一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，伤口的剧痛和心底的崩溃同时袭来，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萧安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，心像被刀割一样，慌忙伸手想去碰她的脸，想去擦她额角的汗，声音慌乱得不成样子：“小姑姑，你别难受，是我的错，都是我的错……你别吓我……”

她的指尖刚碰到仁意的衣袖——

“你别碰我！”

仁意猛地挥开手，力道大得让萧安宁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在床沿上。

那一声斥骂，尖锐，颤抖，带着绝望的厌恶，像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萧安宁的心里。

仁意的眼睛通红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，她看着萧安宁，又痛又怒又唾弃自己，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：

“萧安宁，你告诉我，从小是我怎么照顾你的？”

“你刚出生的时候，是我抱着你，整夜整夜不睡觉守着你。你发烧生病，是我抱着你跑医院。你上学，是我接送你。你受委屈，是我护着你……我把你养在身边，疼你宠你护你，就是让你这样对我的吗？！”

“整整四年！我失忆，我看不见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我以为你是依赖我，是晚辈舍不得小姑姑，可你呢？！”

“你仗着我失忆，仗着我无助，仗着我什么都记不起来，做了多少越界的事？！你抱着我睡，你牵着我的手不放，你不准任何人靠近我…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？！”

她越说越痛，越说越恨自己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
“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爸妈？怎么面对你奶奶？怎么去面对你姑姑？！你让我怎么办？……”

“她是我妻子！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！她死了，我答应她要好好活下去，可我呢？我居然……！我对不起她！”

“我更对不起我自己！”

最后一句，仁意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伤口被牵扯得剧痛，让她眼前一黑，差点昏过去。

萧安宁僵在原地，被打得红肿的脸还在发烫，嘴角的血还没干，此刻被仁意一句句斥骂，心彻底碎成了渣。

她眼泪疯狂往下掉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却只能一遍一遍摇头，一遍一遍解释：

“不是的……小姑姑，不是的……”

“不是你骗我，是我先喜欢你，是我先对你产生非分之想，是我故意靠近你，是我故意装乖装可怜留在你身边……全是我的错，跟你无关，一点都跟你无关！”

“你别骂自己，你别唾弃自己，要怪就怪我，要恨就恨我……”

她想再靠近，可仁意看着她的眼神，只剩下冰冷的抗拒和绝望的躲避。

那眼神，比萧天明的巴掌，比身上的伤口，还要疼上一百倍，一千倍。

仁意别开脸，死死闭着眼，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，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：

“出去……”

“萧安宁，你出去。”

“我现在……不想看见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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