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我会离开（2/2）

“小姑姑——我不走！我不走！”

萧安宁扑上去想抓住仁意的手，却被对方那道冰冷又绝望的目光逼得停在原地。

她哭得浑身抽搐，红肿的脸上泪血混在一起，声音撕心裂肺：“都是我的错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！你别埋怨自己，求求你别糟蹋自己……是我不要脸，是我心存歹念，是我配不上你，你别这样对自己……”

仁意别过头，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，疼得她浑身发颤。

“出去。”

只有两个字，轻得像风，却重得能压垮人。

萧安宁看着她决绝的侧脸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痛苦，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。

她知道，自己这一句话，彻底毁了她在仁意心里所有乖巧干净的模样。

她死死咬着唇，直到血腥味布满口腔，最后还是一步一步，踉跄着退了出去。

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两张绝望的脸。

病房里只剩下仁意，孟雯淑和萧天明。

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仁意撑着微微发抖的手臂，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。

输液管被扯得晃动，针头处隐隐渗出血珠，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
“意意！你别动！你伤口会裂开的！”孟雯淑慌忙冲过去想扶她，却被仁意轻轻摇着头躲开。

她一步一步，艰难地踩在地上，白色病号服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。

下一秒，在孟雯淑和萧天明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瞬间，仁意直直朝两人跪了下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她脊背绷得笔直，头深深低下，泪水砸在地面上，碎成一片狼狈，“是我没有教好她，是我没用……是我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所有的错，全在我。”

“意意！你这是干什么！快起来！”孟雯淑吓得魂都快飞了，伸手去拉她，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
“这不怪你！一丁点都不怪你！这四年……是我们看着她黏着你，是我们放任她依赖你，是我们私心想着让你好好活着……要怪，也怪我们，怪我们没教好自己的孙女！”

萧天明站在一旁，高大的身形僵得像块石头，眼眶通红，拳头死死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
一边是他的女儿，一边是他敬重的小嫂子。

两边都是他最亲的人，他应该怎么做？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，喉咙里堵得发疼。

仁意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。

她看着萧天明，一字一句，平静得让人揪心：

“对不起，我会离开萧家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我不会再跟她见面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孟雯淑瞬间瘫软在地，捂住嘴失声痛哭。

萧天明身子猛地一晃，靠在墙上，眼底充满了无力与痛苦。

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
也是最干净，最残忍，最无可奈何的办法。

仁意走，萧安宁断念。

除此之外，他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

良久，萧天明哑着嗓子，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：

“小嫂子……等你养好身体，离开之后，我会把她送出国。”

“送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，断了她所有的念头。”

“我保证……她再也不会打扰你。”

仁意闭上眼，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

窗外的天，彻底暗了下来。

病房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三个人影，绝望又荒凉。

从此，山高水远，永不相见。

这是他们能给彼此，唯一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