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别想甩开我（1/2）

病房里的寂静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仁意跪在地上，膝盖的钝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，输液管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扭曲打结，手背针孔处渗出血珠，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，刺得孟雯淑别开眼不敢再看。

萧天明靠在墙壁上，肩膀垮了下来，那个刚才还暴怒得动手打人的男人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。

他是父亲，也是弟弟，两边都是他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人，可到头来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残忍的结局摆在眼前。

“起来吧……”孟雯淑颤巍巍地伸手，这次仁意没有再拒绝，任由老人将她搀扶起来，重新挪回病床。

身体刚碰到床垫，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，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，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。

萧安宁就站在门外。

她没有走远，就贴着冰冷的门板，把里面的每一句话，每一声哽咽，每一个绝望的字眼，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仁意要走。

要永远离开她。

再也不见。

十四岁的少年人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，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。

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，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无声地砸在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
她不后悔说出口。

哪怕换来的是仁意的厌恶，唾弃，避之不及，她也不后悔。

藏了这么多年，装了这么多年，在生死面前，她只想做一次真实的自己。

可她没想到，代价会这么重。

重到要失去这个人，重到要从此山高水远，永不相见。

她想冲进去，想抱住仁意的腿，想告诉她自己可以改，可以藏，可以一辈子只做她的晚辈，只要她不走。

可她不敢。

她怕再看见仁意那双充满痛苦与抗拒的眼睛，怕自己再说出什么，把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碾碎。

病房里，孟雯淑替仁意重新调整好输液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手背上的血迹，眼泪一直掉：“意意，你别想太多，先养好身体，其他的……等好了再说。”

仁意没有应声，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养好身体，然后离开。

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，也是她必须做的事。

她愧对萧柔。

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萧柔用命换回来的，一想到她们曾经许下的一生一世，她就无法原谅自己，更无法面对萧安宁那份越界的心意。

这四年的失忆，四年的陪伴，像一个荒唐又温柔的梦，现在梦醒了，她必须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
做萧柔永远的妻子，做萧安宁永远的长辈，做一个守着回忆过完余生的人。

至于萧安宁……

仁意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那个她从襁褓里抱大，喂饭，穿衣，哄睡，护着长大的孩子，那个会黏着她，抱着她，依赖她的孩子，那个此刻就在门外，一定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……

她不是不疼。

不是不心软。

只是这份疼，太沉重，太违背伦常，太让她无地自容。

她只能逃。

只能用离开，来结束这一切。

萧天明终于挪动脚步，走到病床前，“小嫂子，我知道你难受……我也知道，这事不怪你。安宁她还小，她不懂事，是我们没教好，是我们纵容了她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艰难地开口：“你放心，等你出院，我立刻安排她出国，去最远的地方，换环境，让她彻底忘了这里，忘了……忘了你。”

仁意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萧天明疲惫的脸上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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