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我不是人……（1/2）

下一秒，她猛地冲上前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萧天明大步上前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放开我！我要进去！我要找小姑姑！”萧安宁拼命挣扎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，“我要跟她道歉，我要跟她说我不闹了，我不说喜欢她了，我只要她别走——”

“你给我安静点！”萧天明压低声音怒吼，眼神又痛又厉，“你小姑姑刚睡下！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！你要是还想再看她一眼，现在就跟我走！别再逼她！”

“你骗我！”萧安宁红着眼嘶吼，“我全都听见了！你要把我送出国，小姑姑也要走！你们要把我们分开！我不走！我死都不走！

“她现在不会走！”萧天明死死按住她挣扎的身体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我们也不会立刻送你走！我只求你，给她一点休息的时间，给她一点喘气的余地！你要是再闹下去，她只会被你逼得更快离开！你明白吗！”

萧安宁的挣扎猛地僵住。

她明白。

她比谁都明白。

是她逼的。

是她把话说破，是她把仁意逼到绝境，逼到只能用离开逃避。

她看着萧天明眼底的疲惫与绝望，看着孟雯淑泪流满面的模样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
胳膊垂落下来，不再挣扎，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和眼泪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听见自己哑得不成样的声音，“我走，我给她时间。”

萧天明松了手，半扶半拽地带着她往走廊尽头走。

萧安宁一步三回头，目光死死黏在那扇病房门上，直到拐角彻底遮住视线，才终于崩溃地捂住脸，哭声压抑得撕心裂肺。

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

以为自己可以装乖，可以示弱，可以用手段把仁意锁在身边。

直到此刻她才明白，在仁意的底线，在伦常，在姑姑面前，她所有的算计，都不堪一击。

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
仁意要走。

而她，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。

病房里。

在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，仁意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没有一丝睡意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。

萧天明说得没错，萧安宁暂时不会被送走，而她，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医院里拖泥带水。

拖得越久，她就越心软，越舍不得，越容易在看见萧安宁眼泪的那一刻溃不成军。

不能拖。

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挽留的机会。

只有现在走，悄无声息地走，彻底消失，才能断得干净，才能让萧安宁彻底死心，才能对得起萧柔，对得起萧家，对得起她自己。

仁意缓缓坐起身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她却像毫无知觉。

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输液针，透明的药液还在缓慢滴落，滋养着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。

她微微咬唇，眼神一狠，伸手猛地扯掉了针头。
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顺着指尖滴落，砸在床单上，开出一小朵刺目的红梅。

她没有停顿，掀开被子，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病号服宽大单薄，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冻得她浑身发颤，可她一步都没有停。

她没有拿行李，没有留下任何字条，没有跟任何人告别，就那样拖着受伤的身体，一步步走出病房，走出医院，悄无声息，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。

她没有去别的地方。

她去了墓园。

萧柔的墓碑在最安静的角落，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，还是当年最年轻，最温柔的模样。

仁意走到墓前，膝盖一弯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
这一跪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，所有的愧疚，所有的崩溃。

“萧萧……”

她开口，声音破碎得不成调，眼泪汹涌而出，砸在冰冷的墓碑前，“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对不起你啊……”

“你让我好好活着，让我守着我们的回忆，可我都做了什么……”

“我失忆，我看不见，我糊涂，我把你的侄女，把我们从小抱大的孩子，养成了那样的心思……”

“是我的错，全是我的错！我没有分寸，我没有底线，我心安理得接受她的亲近，我把她的依赖当成依靠，我……我不配做你的妻子！”

她趴在墓碑上，哭得浑身发抖，肩膀一抽一抽，像个走投无路的罪人。

“我明明应该守着你，守着我们的一辈子，可我却让一切变得这么不堪……这么肮脏……”

“我对不起你，我对不起安宁，我对不起所有人……我该死，我真的该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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