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偷偷的（2/2）

那是她绝对承受不起的东西。

所以她只能这样。

只能在深夜里，用这种见不得光，卑微到尘埃里的方式，偷偷靠近她，偷偷抱着她的气息，偷偷吻她，偷偷守着她一整夜。

像一个小偷。

偷一点她的温度，偷一点她的气息，偷一点她的陪伴。

来填满自己这两年空落落，快要疯掉的心。

那一夜，萧安宁就躺在仁意身边，睁着眼，看了她一整晚。

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，直到远处传来清晨第一声鸟鸣，她才缓缓起身。

整理好床单，抚平每一丝褶皱，把所有她来过的痕迹，一一抹去，然后再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，打开门，侧身出去，缓缓合上。

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仁意醒来时，只觉得脑袋比往常清醒一点，身体也没有往日那种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
她微微愣了愣，有些疑惑。

这是这两个月以来，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。

她以为是自己最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，并没有多想。

更不会想到，在她沉睡的深夜，有一个满心阴暗与心碎的少女，悄悄躺在她身边，守了她一整夜，虔诚地吻过她的额头。

她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
庭院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斑驳一片。

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
是萧安宁起床了。

仁意的指尖猛地攥紧，脸色又一次微微发白，她迅速拉上窗帘，把自己重新藏进阴影里。

不能下去。

不能遇见她。

不能让她看见自己。

她又一次，缩回了自己筑起的壳里。

而楼下，萧安宁坐在餐桌前，安静地喝着粥。

少女脊背挺直，眉眼沉静，看上去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那团火，因为昨夜短暂的靠近，烧得更旺，更沉，更无法熄灭。

她抬起眼，目光轻轻落在二楼紧闭的房门上，眸底是化不开的心碎。

小姑姑。

你躲吧。

你逃吧。

你永远都不想看见我也没关系。

我会一直在这里。

一直守着你。

一直用我的方式，陪着你。

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。

……

孟雯淑的清醒时刻越来越少，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，呼吸轻得像一缕烟。

仁意依旧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守在病床前，替老人擦手，掖被角，轻声说几句话。

只有在面对病重的母亲时，她眼里的慌乱与逃避才会暂时褪去，露出一点温和又悲悯的底色。

可只要一离开那间病房，她就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。

二楼的房间成了她的避难所，门几乎永远紧闭。

苗梦送来的饭菜常常放凉，又原封不动地被端下去，女人看着日渐消瘦的仁意，只能偷偷抹眼泪，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