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贪心(1/2)
仁意不是不饿,是吃不下。
一闭上眼,脑海里就交替出现两张脸。
一张是萧柔笑着的模样,干净明亮,是她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挚爱与愧疚。
另一张是萧安宁沉静的眉眼,像极了萧柔,却又带着让她恐惧,让她无措,让她夜夜难安的执念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。
愧对亡妻,愧对长辈,更愧对那个她从小抱到大,却被她养出了不该有心思的孩子。
失眠依旧缠着她,只是最近,情况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每一次喝下苗梦端来的牛奶或温水,后半夜总能睡得沉一些,不再是以往那种半梦半醒、稍有声响便惊醒的浅眠。
一开始她只当是身体撑到了极限,被迫陷入休息。
可次数多了,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不安,慢慢在心底滋生。
她开始留意细节。
枕巾上偶尔会沾着一点极淡、极清冽的气息,不属于她,也不属于萧家任何一个佣人。
清晨醒来时,被子的边角有时会比她入睡前更平整,像是被人细心整理过。
甚至有几次,她迷迷糊糊间,隐约感觉到身边像是躺着一个极轻的影子,呼吸浅淡,带着让她莫名熟悉的温度。
每次有这种念头冒出来,她都会用力掐自己一把,强迫自己打消。
怎么可能。
老宅夜里都锁着门,她的房间也会反锁,谁能进来?
一定是她睡糊涂了,是失眠带来的幻觉,是精神太过紧绷的错觉,她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,可那股不安,却像潮水一样,越涨越高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依旧是白天那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少女。
萧安宁比谁都克制,都隐忍。
遇见仁意时,她永远主动退到走廊边缘,垂着眼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不看,不问,不靠近,像一个最懂分寸的晚辈。
直到仁意低着头,匆匆从她身边擦过,裙摆扫过她的手背,带来一瞬微凉的触碰,她才会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追着那道单薄的背影,直到房门关上,将两人彻底隔开。
心口的疼与阴暗同时翻涌。
她像一只被遗弃在原地的小狗,委屈,心碎,却又固执地不肯离开。
小姑姑,你就这么怕我吗?
我连靠近都不敢,连话都不敢多说,你还是这么怕我。
她攥紧指尖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用疼痛压制住心底快要失控的疯狂。
白天得不到的触碰,她只能在夜里加倍索取。
下药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也越来越小心。
依旧是极微量的助眠成分,依旧是趁苗梦不注意时轻轻落在水杯或牛奶里,无色无味,不留任何痕迹。
凌晨一到,萧安宁便准时从房间里出来,像一道游走在黑暗里的影子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只有她和沉睡的仁意。
她依旧先在床边蹲很久,仰着头,贪婪地看着眼前人的睡颜。
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连蹙眉的样子,都让她心疼得眼眶发红。
“小姑姑……”
她在心里轻轻喊,声音哽咽。
蹲到双腿发麻,她才会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外侧。
第一夜,她只敢吻她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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