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贪心（2/2）

第二夜，她敢极轻地碰一碰她垂在被子外的指尖。

第三夜，她终于控制不住，微微侧过身，隔着被子，小心翼翼地，将人圈进自己的怀抱里。

只是隔空的拥抱，只是黑暗里自欺欺人的靠近，却足以让她泪流满面。

她的唇轻轻落在仁意的发顶，虔诚得像在朝拜自己一生的信仰。

“我不逼你。”她用气声轻轻说，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我不闹你，我不吓你……你别赶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
“就让我这样陪着你，就一夜，就一会儿……”

她像个在悬崖边捡拾星光的孩子，卑微，阴暗，又心碎到极致。

明明拥有了靠近的机会，却连真实拥抱一次都不敢。

怕惊醒，怕厌恶，怕仁意睁开眼，看见她这副见不得光的模样，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留。

所以她只能这样。

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深夜，偷偷溜进她的房间，偷偷躺在她身边，偷偷抱着她的影子，偷偷吻她，偷偷守着她一整夜。

像个偷心的贼。

偷一点温度，偷一点陪伴，偷一点她这辈子都不敢光明正大拥有的温柔。

有好几次，仁意在沉睡中轻轻动了一下，萧安宁便立刻僵住，连呼吸都暂停，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直到确认她没有醒，才缓缓放松下来，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。

可即便如此，她也停不下来。

一到深夜，身体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，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间房间，走向那个她爱到骨髓里的人。

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。

趁人之危，趁她失忆刚愈，趁她愧疚不安，趁她失眠脆弱，用这样方式靠近，很卑劣，很不堪。

可她控制不住。

两年的寻找，两年的思念，两年的绝望，在失而复得的这一刻，全部化作了深夜里无声的疯狂。

她一边愧疚，一边沉沦，一边自责，一边贪恋，一边觉得自己罪该万死，一边又舍不得离开一分一秒。

天亮之前，她一定会准时离开。

仔细抚平床单的褶皱，擦去枕巾上的泪痕，关好门窗，抹去所有她来过的痕迹。

回到自己的房间，装作一夜好眠，白天继续做那个沉稳的萧安宁。

没有人知道夜里发生过什么。

萧天明整日为母亲的病情忧心忡忡，苗梦忙着打理家事，照顾老人，佣人们各司其职，没人留意到这两个住在二楼的人，在白日与黑夜之间，上演着怎样窒息又拉扯的戏码。

只有仁意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
她开始不敢喝房间里的水，不敢碰苗梦端来的牛奶，即便喝了，也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，可睡意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，沉得让她无力抵抗。

她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自己的抑郁加重了，是不是出现了连续性的幻觉。

她对着手机里和萧柔的合照，一遍一遍录音，声音轻得发颤：

“老婆，我最近很不对劲……我总觉得夜里有人，我是不是快疯了？”

“我看见她了，每天都看见她，她长得太像你了，我一看见她，就觉得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我躲不开，我逃不掉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录音键按灭，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轻喘。

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，细细密密，像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
而走廊的另一头，萧安宁坐在黑暗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萧家企业的文件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她的全部心思，都飘到了隔壁房间。

飘到了那个她爱到疯魔，却连靠近都不敢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