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我不悔（1/2）

灵堂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。

香烛燃烧的轻响，雨水敲打窗沿的声响，佣人低低的啜泣声，每一声都扎在人心上。

仁意就那样站着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，不动，不说话，不流泪，像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
只有指尖微微蜷缩，暴露了她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愧疚。

是她和萧安宁的争吵，是那段见不得光的纠缠，活活气死了待她如亲女的老人。

这份罪，她这辈子，还不清。

出殡的队伍缓缓走向墓园。

路很长，雨越下越密，泥土被泡得松软，踩上去一片湿冷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与雨声交织。

仁意走在最后面，与队伍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像在刻意隔开一切，也隔开那个跪在灵前，让她痛到极致的少女。

墓园很静。

萧柔的墓碑在最安静的角落，照片上的人笑得干净明亮，永远停留在最年轻温柔的模样。

而此刻，她的身旁，多了一座新的墓穴。

孟雯淑最终，被安葬在了女儿身边。

两座墓碑并排而立，一旧一新，两张温柔的笑脸，像在无声看着眼前这个被愧疚与痛苦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人。

仁意走到墓前，缓缓停下。

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
她没有跪，只是轻轻站着，目光落在萧柔的照片上，又慢慢移到孟雯淑的墓碑上，声音轻得被风吹散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“妈，对不起……”

“我没守住您的女儿，没守住您疼了一辈子的人，也没守住这个家……我这辈子，做得最错的事，就是没守住分寸，没做好晚辈，没做好妻子，连一个合格的家人都算不上。”

她顿了很久，喉结轻轻滚动，声音里是耗尽一生的疲惫。

“我真的撑不住了……太累了。”

累到不想再面对，不想再愧疚，不想再被那段感情拉扯，不想再活在对萧柔的忏悔里。

累到只想逃，逃到没有人认识她，没有萧家，没有萧安宁的地方。

送行的亲友陆续离开，萧天明与苗梦哭得脱力，被佣人搀扶着走远。

灵前，只剩下萧安宁，依旧长跪不起，脊背挺得像一杆不会弯的枪。

仁意没有回头。

没有告别，没有叮嘱，没有任何留恋。

她只是对着两座墓碑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这一躬，敬萧柔，敬孟雯淑，敬她逝去的爱情，敬她再也回不去的人生。

直起身，她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向墓园出口，雨丝打在她身上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停顿。

萧安宁跪在泥水里，终于缓缓抬起头。

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雨雾里的背影，心脏像被生生撕开，鲜血淋漓，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，攥得满手泥泞与血珠，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她不敢追。

不敢拦。

不敢喊。

奶奶的死，是悬在她头顶的刀，只要她敢动，刀就会落下，把她和仁意之间最后一点余地劈得粉碎。

……

仁意离开的当天下午，萧安宁回到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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