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我不悔（2/2）

老宅空荡荡的，白幡还在，香灰还冷，空气里残留着纸钱与雨水混合的味道，刺得人鼻酸。

她刚踏进客厅，还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孝服，身后便传来破空的风声。

“嘭——”

一根手臂粗的实木棍，狠狠砸在她的脊背。

力道之大，直接让她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孝服瞬间被震开一道裂口，皮肉之下立刻泛起红肿，剧痛顺着脊椎窜遍全身。

萧天明站在她身后，双目赤红，头发花白了大半，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他手里攥着棍子，手臂青筋暴起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，是痛，是恨，是绝望，是想亲手了断的疯狂。

“萧安宁，你可知错？！”

第一棍落下，吼声震得客厅嗡嗡作响。

萧安宁咬着牙，没吭声，只是跪得更直。

“是你！是你把你奶奶活活气死！是你亲手毁了她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
“嘭——”

第二棍，砸在同一个位置，布料裂开，渗出血迹。

“你可知错？！”

“是你逼走仁意！是你毁了她一辈子！是你让她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
“嘭——”

第三棍，力道更狠，直接砸得她往前一扑，膝盖磕在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响。

“你可知错？！”

第四棍、第五棍、第六棍……

一棍接一棍，毫不留情，落在肩，背，腰，腿，每一下都用尽全力。

“是你毁了萧家！是你毁了这个家！是你把所有事变得这么不堪！这么肮脏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
萧天明嘶吼着，眼泪砸在地面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！若不是你姑姑，你奶奶，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养大，我今天就打死你，让你去地下给你奶奶赔罪！给你姑姑赔罪！”

“你就是个孽障！”

棍棒落下，皮肉绽开，鲜血迅速浸透孝服，在地板上蜿蜒出刺目的红。

萧安宁始终跪着，脊背没有弯过分毫，没有躲，没有哭，没有喊痛，连闷哼都没有一声。

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被她死死咬住，溢出血丝，眼神却始终沉静，沉静得可怕。

直到萧天明打得筋疲力尽，棍子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，人也踉跄着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再也抬不起手。

客厅里一片死寂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，与鲜血滴落的轻响。

良久，萧安宁才缓缓抬起头。

她没有看萧天明，目光望向二楼那间仁意住过的房间，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碎玻璃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
“我错了。”

我错在不够谨慎，错在没有藏好自己的心思，错在被小姑姑撞破，错在失控与她争吵，错在声音太大，惊动了本就病重的奶奶。

我错在让奶奶受了刺激，错在让她带着绝望离开，错在让这个家支离破碎。

奶奶疼我，宠我，护我，把最好的都给我，这一切，全是我的错。

我会忏悔，会铭记，会用一辈子去赎罪，去给奶奶守墓，去还我欠下的命。

可是……

她轻轻眨了眨眼，眼底没有半分悔意，只有一片沉寂到极致的偏执。

“我不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