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她认了（2/2）

她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哪怕一辈子做影子。

哪怕一辈子活在姑姑的皮囊之下。

哪怕仁意永远爱的，只是她身上那七分相似的眉眼。

她也认了。

之后几天，萧安宁会偶尔亲自端着东西走到房门口，她也不敲门，不说话，只是轻轻把餐盘放在门口，停留几秒，确认里面的人平安，便悄声离开。

仁意每每听见脚步声，她只感觉自己的心，绷得快要断裂。

理智一遍遍警告她：那是萧安宁，是囚禁你的人，是你不能靠近，不能心软，不能恍惚的人。

可感官却不受控制，那脚步声的节奏，那停驻时的姿态，那偶尔透过门缝漏进来的半张侧脸，每一处都在疯狂撞击她尘封的记忆。

她快疯了。

在爱与恨，真与假，现实与幻觉的边缘，反复拉扯。

傍晚，下起了下雨。

萧安宁端着牛奶和小点心，再次走到门口。

许是地有些滑，许是心神恍惚，她脚下轻轻一绊，手里的托盘微微一晃，牛奶杯磕碰出一声轻响。

房间里的仁意，被这声轻响惊得猛地抬眼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萧安宁下意识抬头，朝门缝里看了一眼。

四目相对。

没有距离，没有遮挡，没有躲闪。

就那样，猝不及防，近在咫尺。

仁意的呼吸，瞬间停止。

窗外的雨雾漫进来，落在萧安宁的脸上，柔和了她所有冷硬的轮廓。

眉，眼，鼻，唇，那七分深入骨血的相似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
灯光落在她眼尾，温柔得不像话，像极了每一次萧柔出门归来，低头看向她时的模样。

时间仿佛被抽离。

手——铐，囚禁，死亡，罪孽，仇恨……一切都消失了。

仁意的瞳孔微微放大，眼前的人彻底与记忆里的爱人重叠。

她忘了害怕，忘了抗拒，忘了所有的伤痛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崩溃。

“阿柔……”

这一次，她不再压抑，声音颤抖着溢出喉咙，带着哭腔，带着破碎的思念，“你回来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
萧安宁浑身僵在原地，指尖死死攥紧托盘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
她看着仁意眼底毫无防备的依赖与思念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揉碎了再重新拼起。

痛。

痛得她无法呼吸。

她明明该开口，该告诉她：我不是她，我是萧安宁。

该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，该戳破这场荒唐的错认。

可看着仁意哭得发红的眼眶，看着她第一次不再充满厌恶与恐惧的眼神，她所有的话，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她舍不得。

舍不得打破这片刻虚假的温柔。

舍不得仁意用那样的眼神，看别人，却唯独不看她。

她没有说话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否认。

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静静地看着她，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疼与卑微。

就是这一秒的沉默，让仁意彻底陷进了幻觉里。

她忘了手腕上的手——铐，忘了身处囚笼，忘了所有的痛苦，只想扑进那个日思夜想的怀抱里。

她猛地往前一伸手，想要抓住门外的人，手——铐“咔”地一声狠狠绷紧，勒得手腕一阵剧痛。

剧痛瞬间将她拽回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