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解锁(1/2)
萧安宁在走廊站了很久。
宋吟和许知夏临走前的话,一遍遍落在心底,她永远不会有你。
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执念深种,早已不是想放手就能放手的地步。
当晚,萧安宁独自去了仁意的房间门口。
没有推门,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伫立片刻,目光落在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上。
里面安安静静,没有哭声,没有动静,死寂得让人心慌。
她抬手,指尖悬在门把上方,最终缓缓收回。
她不敢打扰。
这些日子她查遍了所有心理疏导资料,也反复和医生沟通。
医生说,仁意的紧绷,抗拒,精神分裂般的恍惚,大半来源于极致的束缚感。
手铐,封闭的房间,无处可逃的牢笼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失去的自由,逼着她把所有恨意,痛苦,思念,全部积压在心底。
想要她慢慢平稳,首先,要撤掉最锋利的刀刃。
深夜十一点,整座老宅彻底寂静。
萧安宁拿着钥匙,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留了一盏极小的夜灯。
仁意已经靠着床头浅浅睡了过去,怀里依旧紧紧抱着萧柔的相册,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,哪怕在梦里,也不得安稳。
那截纤细的手腕上,银色手铐牢牢扣着,日复一日的束缚,在肌肤上压出一圈浅淡的红痕,经久不消。
萧安宁的脚步放得极轻,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她走到床边,垂眸静静看着熟睡的人。
昏黄夜灯下,仁意的眉眼柔软苍白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而她垂眸安静的侧影,七分相似的眉眼落在仁意眼底,若是此刻仁意睁眼,必定又是一场失控的恍惚与自我折磨。
萧安宁心口酸涩发堵。
她不再妄想任何虚妄的重叠,不再奢求片刻错认的温柔。
她只想赎罪。
她蹲下身,拿出钥匙,对准手铐锁孔,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。”
极轻的一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微不可闻。
束缚了仁意数十天的手铐,应声松开。
冰凉的金属从手腕滑落,掉在被褥上,彻底解除了所有禁锢。
萧安宁将手铐轻轻握在掌心,冰凉的触感刺骨。
她终于撤掉了这道最残忍的枷锁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只是坐在床沿边不远的地毯上,安安静静守着她。
房间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道缝隙,空气流通,光线松弛,再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囚笼。
她拆掉了束缚,放开了她的身。
从今夜起,仁意可以下床,可以走动,可以在整栋老宅里自由活动,可以开窗吹风,可以随意触碰任何东西。
她赌一次温柔。
赌撤掉所有逼迫与枷锁,能让仁意少一分恨,少一分自我折磨,好好活下去。
……
凌晨时分,仁意悠悠转醒。
睡眠浅得近乎脆弱,一点细微的空气流动,就让她瞬间睁开了眼。
第一时间,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手腕。
预想中的冰凉沉重锁链,空空如也。
仁意瞳孔骤然一缩,猛地抬起双手。
皮肤光滑,那道常年伴随,刻进她恐惧里的手铐,不见了。
她整个人瞬间绷紧,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,心底没有半分解脱的喜悦,只有铺天盖地的惶恐与不安。
为什么?
萧安宁为什么解开了她?
是假意退让?是新一轮的算计?是想换一种方式困住她?
还是……想彻底放松她的戒备,再狠狠给她致命一击?
仁意猛地转头,视线扫过房间。
房门敞开一线,没有锁,没有阻拦,窗外是深夜的晚风,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。
她自由了。
至少,在这间房子里,她彻底自由了。
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松弛,比禁锢更让她恐惧。
她太了解萧安宁的偏执。
这个人可以疯到同归于尽,可以囚禁她,逼迫她,不惜一切留住她,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,轻易放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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