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我只是舍不得你一个人(1/2)
晚风穿窗而过,掀起仁意单薄的衣摆,夜露的凉意浸满四肢百骸。
萧安宁那句“我不锁你了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,听在仁意耳中,只觉得字字诛心。
她依旧背对着身后的人,立在窗前,望着漆黑荒芜的庭院,半点重获自由的松弛都没有。
手铐是解开了,可困住她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冰冷的金属。
是这座满是回忆的萧家老宅,是奶奶离世的罪孽,是萧柔长眠地下的遗憾,更是萧安宁这一份不死不休,步步退让的偏执爱意。
有形的枷锁碎了,无形的牢笼,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。
身后久久没有动静。
萧安宁没有起身靠近,没有逼迫她回头,没有再说多余的话。
她就静静坐在地毯上,安分守己地待在角落,像一个随时等候指令,绝不越界的守护者。
这份过分的安分,让仁意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。
天微亮时,天边翻出浅浅的鱼肚白。
一夜未眠的仁意,身心俱疲,却依旧没有半分睡意。
她缓缓转身,目光淡淡扫过角落的萧安宁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无视,疏离,彻底的划清界限。
随后径直越过她,走出了房间。
这是她被囚禁以来,第一次真正踏出卧室。
长廊空旷安静,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,落在木质地板上,碎成斑驳的光影。整栋老宅安静得可怕,佣人都还未起身,处处透着冷清寂寥。
仁意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下意识避开了萧安宁的卧室方向,顺着长廊缓步下楼,走到了后院花园。
这里是从前萧柔最喜欢的地方。
春日繁花,夏日晚风,往年每一个温柔的晨昏,萧柔都会牵着她的手,在这里散步,看花,轻声说笑。
时隔多年,花木依旧,故人无归。
花园里的梧桐,月季,青石板路,全部还是旧时模样,被佣人打理得干净整齐,一草一木,都刻满了她和萧柔的过往。
仁意走到梧桐树下,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,眼眶瞬间酸涩发胀。
如果可以,她宁愿回到过去。
宁愿永远活在有萧柔的安稳岁月里,也不要如今这副,被困在旧回忆里,被晚辈偏执纠缠,进退两难。
她静静蹲在树下,孤身一人,无声失神。
她以为身后无人跟随。
却不知,萧安宁自她踏出卧室的那一刻起,便远远跟在身后。
她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安静尾随。
不靠近,不打扰,不闯入她的世界,只是默默确认她的安全,看着她的背影,守着她的片刻安稳。
萧安宁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所有的松弛,所有的温柔,所有的失神,全部只留给萧柔的痕迹。
她踏遍花园的每一寸土地,目光流连的每一处,全是故人的影子。
这片花园,是仁意的净土,也是她永远踏不进去的禁地。
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,可萧安宁没有半分嫉妒。
她只是庆幸。
庆幸还有这些旧景,能让仁意愿意呼吸,愿意停留,愿意好好活着。
整整一个上午,仁意在花园待了很久。
从破晓到日头升高,她就静静坐在梧桐树下,靠着树干发呆,一言不发。
直到日头刺眼,燥热漫上来,她才缓缓起身,准备折返。
一转身,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不远处的廊檐。
萧安宁静静立在阴影里,身姿挺拔,安静伫立。
日光落在她侧脸,眉眼那七分酷似萧柔的轮廓,在阳光下清晰得毫无遮挡。
又是一瞬间的恍惚袭来。
仁意脚步猛地顿住,大脑骤然空白半秒。
风动叶摇,光影晃动,那一瞬间,她几乎错觉是萧柔站在那里,静静等她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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