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雪中独行(1/2)
狂风撕扯着“影遁”外套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密集的雪片打在脸上,即便有兜帽遮挡,依旧如同砂砾般刺痛。视野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,天地界限模糊,方向感在持续的风雪中变得脆弱不堪。
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跋涉,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。身后,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痕迹,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彻底掩埋,连同三具白雪教徒的尸体,一起沉入这片苍白荒原永恒的寂静之下。
肋下和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与麻木交织的怪异感觉。白雪教团的能量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凝血特性,即便用了雷昊提供的特效药剂,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异常缓慢,边缘处依旧泛着不祥的暗红色。寂灭之臂内部也残留着一丝阴冷的血能,正被臂中那股霸道的毁灭力量缓慢地磨灭、排斥,这个过程带来阵阵隐痛。
我不得不放缓了速度,一边艰难前行,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体内力量,配合药力驱逐那股异种能量。丹田内的灵力在“生命之泉的祝福”残余效果辅助下,缓缓流淌,修复着激战带来的震荡和内腑微伤。但那股祝福之力已十分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不知还能支撑多久。
腕表屏幕在风雪中显得模糊,但我仍能看清上面的数据:环境温度已降至零下四十二度,风速达到八级,能见度不足十五米。灵能罗盘的指针在某个区间内不规则地跳动,显示这片区域的磁场极其紊乱。地形记录仪上,代表我的光点正在一片代表着“未知/危险”的灰色区域边缘缓慢移动。
按照计划,我本应径直向北,穿越“苍白荒原”后抵达葬雪山脉东麓,再寻找“风哭峡”。但刚才的战斗和暴风雪迫使我偏离了预定路线。现在,我正朝着东北方向前进,试图绕过一片地图上标注为“冰蠕虫活跃区”的危险地带,同时避开可能循着印记或战斗痕迹追来的其他白雪教徒。
孤独感,在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色混沌中,被无限放大。耳边只有风声、雪声和自己的喘息声、心跳声。背囊的重量,装备的冰冷触感,伤口的疼痛,都在提醒着我现实的残酷与沉重。而脑海中,关于“静默之母”、被冻结的黑暗、与“梦魇”的联系,以及雷昊莫测的意图,更如同盘旋不去的幽灵,带来精神上的重压。
但我不能停下。停下,就意味着体温流失,意味着可能被风雪彻底掩埋,意味着给追兵机会。我的脚步必须继续向前,即使步伐沉重,即使方向似乎迷失。
时间在单调的风雪跋涉中流逝,感觉过了很久,又好像只是一瞬。天色似乎更加昏暗,不知是暴风雪加剧,还是白昼将尽。体能和灵力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快。我取出一小块高能压缩食物,就着融化的雪水艰难咽下。冰冷的水流划过喉咙,带来一阵战栗,但也补充了少许水分和热量。
就在我短暂休息,准备再次上路时,异变突生。
不是外敌,而是内在。
一直沉寂的“梦魇”能力,毫无征兆地,自主躁动起来!
不是以往那种用于攻击或感知时的主动引导,而是一种不受控制的、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牵引!仿佛这片风雪弥漫的荒原深处,有什么东西,与我“梦魇”中看到的那些破碎景象,与我灵魂中承载的那些关于“黑暗”与“毁灭”的碎片,产生了某种遥远而诡异的共鸣!
脑海中,那些诸神陨落、暗影追逐的画面碎片再次闪现,但这一次,它们不再仅仅是模糊的、充满绝望感的意象。我“看”到,在那无边无际的破碎虚空中,除了坠落的辉光和蠕动的黑暗,似乎还有……冰?
冰冷的光,冻结的血,被封在透明寒冰中、依旧保持着惊恐或痛苦神情的破碎神躯,以及那些试图侵蚀冰层、却被极致寒意暂时阻隔的黑暗触须……
画面混乱而扭曲,夹杂着无声的咆哮、空间的哀鸣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“静”。
“呃……”
我闷哼一声,单膝跪倒在雪地中,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。剧烈的头痛袭来,仿佛有冰冷的锥子在凿击我的识海。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,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,是强行被拖入某种超越理解的宏大叙事中的渺小与无力。
与此同时,寂灭之臂也传来强烈的共鸣震颤!手臂上的暗紫色纹路自发亮起,一股充满毁灭与终结意味的能量在臂内奔涌,与“梦魇”传来的“冰封”、“死寂”之感形成一种奇特的、矛盾而又似乎同源的呼应。
怎么回事?!这鬼地方……难道真的与我“梦魇”中的景象有关?这里还只是荒原边缘,距离“呜咽谷地”和疑似的神庙核心还有相当距离!难道当年那场波及诸神的灾难,其影响范围远超想象,连这片荒原也曾是战场的一部分?
还是说……是因为我身上带着“梦魇”的力量,像一个移动的“信标”或“碎片”,正在被动地感应、吸引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、同源或对立的力量痕迹?
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,又被低温迅速冻结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我咬紧牙关,拼命收敛心神,试图压下“梦魇”的躁动和寂灭之臂的共鸣。但这股牵引力异常顽强,如同深海中的漩涡,吸引着我意识中那块冰冷的“碎片”。
不能在这里失控!在暴风雪中失去神智,无异于自杀!
我低吼一声,将头深深埋入冰冷的积雪中。极度的低温刺激着面部神经,带来尖锐的痛感,这反而帮助我略微分散了灵魂层面的剧痛。同时,我全力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,按照某种本能般的、从“梦魇”碎片中领悟的粗浅法门,试图构筑一层脆弱的精神屏障,隔绝那无形的牵引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息,又或许是几分钟,脑海中的剧痛和破碎景象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只留下阵阵余波般的眩晕和冰冷。寂灭之臂的震颤也平息下来,纹路黯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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