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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雪中独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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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瘫坐在雪地里,大口喘息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撕碎。刚才的经历,比与白雪教徒的激战更加凶险,那是来自灵魂和力量本源的冲击。

腕表的警报声在呼啸的风声中微弱地响起,显示我的核心体温和灵能波动刚才出现了剧烈异常。我勉强抬起手臂,看了一眼屏幕,各项指标正在缓慢恢复,但精神力损耗极大。

必须离开这里!这片区域……不对劲!

我挣扎着站起,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,凭借腕表上勉强维持的方向指示,选定了一个与刚才感受到的“牵引”方向垂直的路径,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进。我不敢再向着原本预定的“风哭峡”方向直线前进,生怕越靠近目的地,这种诡异的共鸣和牵引会越强烈。

风雪似乎小了一些,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。北地的夜晚降临得迅速而霸道。温度进一步降低,腕表显示已跌破零下五十度。即便有“凛冬守望者”内衬,我也开始感到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。灵力消耗过大,对体温的维持能力下降。

我需要找一个避风的地方,生火取暖,恢复体力和灵力,否则不等追兵或怪物找上门,我就会先被冻死在这荒原之夜。

在渐渐暗沉的天色和尚未完全停歇的风雪中,我勉强辨认出前方不远处,似乎有一片黑沉沉的、高出雪面的轮廓。像是一处岩石裸露的背风坡,或者……一个废弃的狩猎小屋?

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向着那片黑影挪去。每一步都异常艰难,积雪更深了,体力接近枯竭。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除了风声,似乎还开始出现幻听——那是“梦魇”残留的、仿佛无数生灵在极寒中哀嚎并最终归于死寂的细微回响。

终于,我连滚爬地来到了那片黑影前。不是小屋,而是一处巨大的、风蚀严重的岩壁凹陷,形成一个天然的不规则洞穴入口,约半人高,里面黑黢黢的,不知深浅。

洞口堆积的雪被风吹得较少,我扒开洞口边缘的浮雪,勉强钻了进去。

洞穴内部比预想中深一些,大概有三四米进深,高度也勉强能让人直立。岩壁冰冷粗糙,地面是坚硬的冻土和碎石,但至少,这里没有肆虐的风雪。空气冰冷依旧,却相对静止。

我瘫坐在洞穴最里面,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剧烈地喘息着。第一时间从背囊中取出应急的微型加热符文板激活——这是雷昊装备包里的又一件实用物品,只有巴掌大小,却能稳定散发出相当于一个小火堆的热量,持续六小时。柔和的暖意以符文板为中心扩散开来,虽然无法驱散整个洞穴的寒意,但至少让我冻僵的肢体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。

接着,我取出高能食物和水,强迫自己缓慢而充分地进食,补充能量。同时,从背囊夹层里拿出一小瓶标注着“高效灵力恢复剂”的蓝色药剂,这是白夜特别强调过的“关键时刻再用”的补给。拔掉瓶塞,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苦涩的药香飘出。我仰头喝下,冰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,随即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热流,迅速渗入四肢百骸,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丹田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不愧是雷昊拿出的好东西,效果立竿见影。

处理好这些,我才开始仔细处理伤口。撕开被血浸透又冻结的衣物,肋下和手臂的伤口暴露在加热符文板的光芒下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,边缘微微发黑,仍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在血肉间蠕动。我咬着牙,用消毒药剂冲洗,然后用特制的、掺杂了驱邪粉末的创伤凝胶涂抹,最后用防水透气的生物敷料包扎好。整个过程伴随着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冰寒刺骨的麻痒,我死死忍着,额头渗出冷汗。

做完这一切,我几乎虚脱。靠在岩壁上,感受着加热板的温暖、药剂带来的灵力恢复、以及伤口处理后的舒缓,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
洞穴外,北地的寒风依旧在呜咽,如同亡魂的哭泣。洞穴内,只有加热板发出的稳定微光和我的呼吸声。

我调出腕表中存储的、关于这片区域和呜咽谷地的资料,再次研究起来。结合刚才“梦魇”的异常共鸣,我对那些古代祷文和“被冻结的黑暗”有了更深的忌惮。

“母神以自身为屏障,引动极北至寒之力,试图‘冻结’、‘净化’那靠近的黑暗浪潮,但自身神格也因此被侵染、扭曲,陷入了永恒的‘静默’与‘痛苦’的沉眠……”

侵染,扭曲,静默,痛苦。

这几个词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。如果神庙是她的自我封印之地,那么其中残留的力量,恐怕绝非纯粹的“神圣”或“净化”,更可能是一种神性被污染后、充满矛盾与痛苦的、危险的存在。我要借助这种力量净化“血神凝视”,无异于饮鸩止渴,或者……火中取栗。

而雷昊,他对这种“被侵染的神力”和“黑暗线索”的兴趣,恐怕远超过“帮助”我。他提供的装备和情报越是精良,所图必然越大。

还有白雪教团……他们信仰“血神”,崇拜鲜血与生命(扭曲的)力量,与“静默之母”代表的“净化”、“归寂”在本质上似乎是对立的。他们如此执着地追杀我,仅仅是因为我破坏了他们的仪式、杀了他们的人?还是说,他们也察觉到了我与即将前往之地的某种关联?或者,他们背后所谓的“血神”,与那上古的“黑暗”,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?

线索纷乱如麻,危机环环相扣。我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,每一步都牵扯着未知的因果。

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药剂的恢复效果也带来了深沉的困意。我知道自己需要休息,必须恢复体力和精神,才能应对接下来的路程。我将加热板放在身边,设定腕表进行警戒监测,把短刀握在手中,背囊枕在头下,然后蜷缩起身体,闭上了眼睛。

洞穴外,风雪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。北地荒原的夜空,没有一丝云彩,露出清澈得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天幕,以及璀璨到近乎恐怖的、密密麻麻的星辰。极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道缥缈的、如同轻纱般的绿色极光,正在无声地流淌、变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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