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重要的棋子（2/2）

我不想担起这样的责任！什么最重要的白棋？什么宇宙存亡的枢纽？那些宏大、冰冷、虚无缥缈的概念，与我何干？它们距离我只想安然度日、与龙吟夜那些鲜活温暖的朋友们分享琐碎欢笑与烦恼的平凡愿望，实在太遥远，太荒谬，也太…沉重了！我只是墨禹天，一个不小心窥见了世界狰狞背面的倒霉蛋，我只想缩回我那熟悉的小窝，假装这一切都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！

恐慌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心脏，抗拒的呐喊在脑海里沸腾。我只想…回去！回到我那虽然有点奇怪但尚且安稳的生活中去！

但是……

冰冷的理智，像一把淬火的刀，劈开了沸腾的情绪。脑海中，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闪现：附身已久、直到被神明徒手抓出才知晓其存在的诡异蓝色光团；龙吟家族密室中，那些用古老文字记载着警示与预言的斑驳卷轴；修仙醉城夜空下，违背一切物理常识的流光溢彩与御剑身影；还有每一个深夜都可能侵袭而来、黏腻蠕动、散发着纯粹恶意的黑暗梦魇……一路坎坷，直至站在这座超越时空的神殿，直面这位古老的存在，这一切串联起来的轨迹，真的还能用“偶然”或“意外”来解释吗？

那些我曾自嘲为“小区奇谈”的怪事，那些我试图用“世界最近不太平”来轻描淡写的异常，此刻都串联成一条清晰而冰冷的锁链，将我牢牢锁在这棋局之内。当整个棋盘都在崩坏，规则都在改写，又怎会有一颗棋子能真正超然物外？尤其是…被执棋者亲自点明、赋予了特殊意义与期待的那一颗。

逃避的幻梦，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，啪的一声，彻底碎裂。一股冰冷的清明，混合着认命的苦涩，以及一丝被逼至悬崖绝壁、退无可退后反而从骨髓深处滋长出来的倔强与狠厉，缓缓漫过心田，淹没了所有杂音。

我…别无选择。

胸腔剧烈起伏，我深深地、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神殿中所有的清冷与亘古气息都吸入肺腑，化作支撑躯壳的力量。然后，将这口气连同所有残存的犹豫、恐惧、不甘与对平凡最后的眷恋，一起缓慢而沉重地吐出，如同吐出一口淤积了许久的浊血。

我抬起了头。

眼中的慌乱、退缩、祈求与最后一丝软弱，如同潮水遇见了绝对的寒流，迅速冻结、消退，被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平静所取代。这平静之下，是看清了前路唯有深渊与荆棘，于是决定将自身也磨砺成剑刃的决绝。视线不再飘忽，不再躲闪，我稳稳地迎上了少年神明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、仿佛能裁决命运的金色眼眸。

目光交汇，无声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。
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，干涩，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一个字，稳稳地砸在寂静的神殿中，落在那片象征存亡的浩瀚棋盘之上：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