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人再多，心不齐，也不过是一盘随时会散的沙。（1/2）

他顿了顿，下巴朝远处那些三五成群、面色惶惶的人扬了扬，“看见前面死得那么惨，好些人腿都软了，哪还敢往里冲？”

欧翼听着，这法子放在眼下，理论上倒行得通。

可惜，聚在这里的，是来自不同角落、各怀心思的散兵游勇。

谁都怕自己多流一滴血，便宜了旁人。

人再多，心不齐，也不过是一盘随时会散的沙。

不过，他们这个围拢清剿的思路，倒是可以拿来用用。

“愿意照这个法子合伙干的人，有多少？”

他问。

“顶多一半。”

抱着胳膊的男人回答，眼神里带着探究，“兄弟，你问这个，是有别的打算？”

欧翼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写满焦虑和期待的脸。”这么着吧。

你们去把愿意合伙的队伍拢到一块，还按你们说的，把车围起来。

至于进去引丧尸，还有圈里清剿的活儿，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，“交给我的人来。”

车门合拢的瞬间，外面嘈杂的人声被隔绝成模糊的背景。

欧翼调整后视镜的角度，镜面里映出林诗诗从衣襟内侧抽出那支深色乐器的动作。

她的指尖拂过箫管上细微的刻痕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
圆形车阵已经围拢。

七十五辆各式车辆首尾相接，轮胎碾过碎砾，在仓储区空旷的水泥地上划出断续的灰白色弧线。

面向仓库群的那一侧留出了豁口，宽度恰好容五辆卡车并排横陈。

此刻那五辆重型卡车像沉默的巨兽，静静泊在豁口边缘，引擎保持着低沉的嗡鸣。

昨夜显然不平静。

仓库铁皮门附近晃动的灰影比昨日密集了许多，有些聚在装卸平台下，有些漫无目的地拖着脚步在集装箱缝隙间游荡。

腐坏的气息被晨风裹挟着，一阵阵漫过车阵。

风里还掺着铁锈和旧机油的味道。

“他们同意了。”

副驾驶座上的女子忽然开口，目光仍落在窗外，“四十五队人，七十五辆车。

够用吗？”

欧翼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见后视镜里，那几个折返商议的人正朝这边挥手，脸上堆着过于饱满的笑容。

他推开车门，半截身子探出去，朝车阵后方打了个简洁的手势。

引擎声陆续响起。

车辆开始向圆心位置靠拢，轮胎卷起沉积的尘土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，车阵最终收拢成一个粗糙的圆环。

所有车头一致朝外，像某种机械构成的堡垒。

“够用了。”

他这才坐回驾驶座，关上门。

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”我们的人不需要下车。

他们只需要待在铁壳子里，看着。”

林诗诗转动手中的箫管。

窗外光线落在深色竹质表面，映出一段温润的反光。”如果他们反悔呢？等丧尸清理完，物资怎么分？”

“车阵留了出口。”

欧翼指了指五辆卡车把守的豁口，“丧尸从那里进来。

等最后一只倒下，卡车会横过来封住路。

外面的人想进来，得先挪开这些铁疙瘩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挪车需要时间。

足够我们把最值钱的货装走。”

车窗外传来敲击声。

一个裹着脏污夹克的男人凑近玻璃，嘴型夸张地张合。

欧翼降下车窗三指宽的缝隙。

“兄弟！都按你说的摆好了！”

男人声音粗粝，带着急于证明什么的亢奋，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欧翼升起车窗。

缝隙闭合前，他补了一句：“让你们的人锁好车门。

无论看见什么，别出来。”

男人用力点头，小跑着退回不远处一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货车。

欧翼重新看向林诗诗。

她已将箫举至唇边，但并未吹响，只是维持着预备的姿态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能听见空调系统细微的气流声，以及她自己平稳的呼吸。

“音调尽量拉长。”

他说，“从仓库最西侧开始引。

一批一批来，别让它们聚成堆。”

她颔首。

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。

欧翼按下中控台上的通讯键。”各组就位。

慕光带一队守东侧缺口，梁红带二队守西侧。

其他人按原定分组，武器出鞘，但等我信号再动手。”

电流杂音里传来零星的应答。

车外，人影在车辆间隙快速移动，金属摩擦声、靴底踩过碎石的脆响、压低的交谈碎片般掠过。

随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
林诗诗深吸一口气。

第一个音符逸出时，并不尖锐。

那是一种沉缓的、近乎呜咽的长音，贴着地面爬行，穿过车阵的缝隙，漫向远处仓库群灰蓝色的阴影。

音波撞上铁皮墙，荡开模糊的回响。

仓库西侧，一具正在撕扯帆布残片的躯体忽然顿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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