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靠窗的一年级座位(1/2)
铁城的雪化干净那天,林月正站在阳台上数杨树上的芽苞。
一个,两个,三个,十个,二十个,数到三十几个就乱了,又重新数。
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后背上,棉袄穿不住了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里面那件母亲新织的毛衣,鹅黄色的,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,像一朵倒着开的花。
“月儿,进来试试校服。”母亲在客厅里喊。
校服。
林月从阳台上走进来,看到母亲手里提着一套深蓝色的衣服,上衣和裤子,还有一个同色系的帽子。
布料挺括,褶子还没熨开,折痕清清楚楚的,像一条条刚画上去的线。
母亲蹲下来,把上衣套在她身上,袖子卷了两折还是长了,又卷了一折,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,正好卡在脖子
裤子更长了,裤腿堆在鞋面上,像两朵蓝色的云。
“大了点,”母亲直起身,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,“等你长高一点就合身了。”
“那就等她长高了再穿嘛。”
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“九月才开学,还有好几个月呢。”
母亲把校服脱下来,叠好,放回袋子里,“我就是先拿回来看看,不合适还能换。”
她把袋子放在衣柜上面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过身看着林月,忽然笑了,“你穿上校服,还真像个学生了。”
林月不知道自己像个什么样的学生。
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一年级小学生了——坐在教室里,听老师讲课,举手回答问题,跟同学一起做广播体操,在操场上跳绳、丢沙包、追逐打闹。
这些事情她上辈子都做过,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她以为已经忘了,现在想起来,那些画面又模模糊糊地浮上来了,像沉在水底的石头,水清了,就露出来了。
开学报到的日子定在八月三十一号。
铁城的八月尾巴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,早晚凉飕飕的,中午太阳一晒又热得不行,穿长袖热,穿短袖冷,街上的人穿什么的都有,有穿羽绒服的,有穿短袖的,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看一眼,各自觉得对方有病。
林建国特意请了半天假,要送林月去学校。
母亲说“就这么几步路,不用送”,林建国说“孩子第一天上学,怎么着也得送送”。
母亲没再说什么,把林月的书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——铅笔削好了三支,橡皮擦装在文具盒的小格里,本子四个,垫板一个,水壶装满温水,纸巾一小包,全部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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