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缓刑三年,母女相逢(1/2)
那场雪下了两天两夜,铁城被盖了厚厚一层白被,踩上去能没到脚踝。
林月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,母亲在楼道里给她把围巾重新缠了一遍,缠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走在雪地里,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小坑,回头看的时候,脚印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,从单元门口一直延伸到小区大门。
校门口那排杨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,砸在路过的学生头上,换来一阵嬉笑和尖叫。
李浩然今天折了一个特别大的纸飞机,从三楼走廊里扔下去,纸飞机在雪地上滑行了很远,一直滑到操场对面的那棵老榆树
何家毒杀孙强的案子传遍了整片城区,只是人人都心知肚明内里藏着一桩没法轻易对外细说的悲剧,邻里之间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。
林建国从看守所、检察院来回奔波了许多天,回家后总是少言寡语。
他不是刻意疏远家人,只是每一次开口,嗓音都轻得发飘,仿佛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,字字句句都要费力挤出来。
何桂兰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之前,高远单独去看守所见了她一次。
短短几日不见,她瘦得脱了人形,深陷的眼窝高高凸起颧骨,单薄的皮肉紧贴骨骼,像一具尚未风干的枯骨架。
但她终于愿意进食,每顿能勉强吃下小半碗饭菜。
高远隔着冰冷的铁桌坐下,将检察机关出具的初步量刑意见书推到她手边,纸张平整地铺在两人之间。
“过失致人死亡,结合你主动配合侦查、全程坦白案情,同时被害人长期家暴、存在重大过错,综合考量会从轻量刑。”
何桂兰垂着眼,没有去看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文书。
双手平放在桌面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上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旧伤疤结着暗沉的痂,是常年操持家务、挨打留下的印记。
沉寂良久,她干涩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,像冬日冻裂的杨树皮:“小雪……她现在在哪?”
“在她外婆家里。老人打算让她先读完这个学期,明年开春再重新规划生活。”
高远合上文件夹,轻声宽慰,“外婆特意托我转告你,孩子三餐安稳,夜里睡得踏实,不用过度忧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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