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缓刑三年,母女相逢(2/2)
何桂兰缓缓点头,指尖在冰凉的木桌面上无声地轻叩,重复着独属于她自己的、无人能听懂的节拍。
小雪那边,林月从林建国嘴里听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。
小雪没有去上学。
外婆去学校请了假,说孩子身体不舒服,要在家休养几天。
邻居说,小雪的语文老师去过一趟她外婆家,是带着一本书和一些作业本去的,在屋里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。
又过了几天,外婆带着小雪回了县城,说是那边有亲戚,换换环境。
林建国说这些的时候正在用抹布擦棋盘,动作很慢,把棋盘上每一道纹路都擦得干干净净的,然后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放回盒子里。
他合上盖子,把盒子放在茶几
林月望着他走入厨房的背影,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短暂响起,又骤然归于安静。她独自坐在沙发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压了许久的变形大白兔奶糖。
糖纸褪色发皱,原本的印花早已模糊不清;剥开糖纸,奶糖通体泛白,表层布满细密裂纹,像一段被风干封存的往事。
她没有拆开食用,重新裹好糖纸,塞回枕头之下。
这颗糖牵扯着太多人与事:怯弱隐忍的小雪、一心护女甘愿顶罪的何桂兰、值班室沉默的民警,一桩藏在酒罐与砒霜里的家庭悲剧。
铁城河面的冰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浮,一块一块消融、散开,所有沉重的过往,都在时间里慢慢向前推移。
何桂兰的判决在年前落定,缓刑三年。
消息传来那天,林建国下班进门,在玄关静静伫立片刻,换好棉拖落座客厅,长长舒出一口积郁许久的气。
林月轻声询问案情结果,他淡淡摇头,语气平淡无悲无喜:“下个月她就能回家,缓刑三年,不用进监狱服刑。”
何桂兰重获自由的日子,是正月十八。
年意尚未散尽,街边红灯笼还在寒风里轻轻摇晃,这一年铁城最后一场薄雪落了下来,浅浅一层覆盖在残雪堆上,像一层仓促盖上的新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