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枯井双影（1/2）

审讯结束之后，林建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手里拿着那份笔录翻了两遍。

陈小冬在最后一页签了字，笔迹工整，横平竖直，像小学生的字帖。

林建国把笔录收好，站起来走出走廊的时候，看到刘秀兰正坐在接待室里，手里还抱着那个竹篮，里面放着那件叠好的小衣服。

她抬起头看着林建国，眼睛里没有慌，也没有求情的意思，只是问了一句：

“他吃饭了吗？”

林建国说还没有。

她点了点头，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竹篮，没有再说话。

铁城八月的傍晚，天色暗得慢。窗外的杨树在最后的光线里轻轻翻动着叶片，像是在一页一页地翻一本已经读了很久的书，终于快要翻到最后一页了。

读的人却已经不再着急看完，只是安静地等着书页自己一张一张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

走廊尽头，审讯室的灯还亮着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只有窗外的风，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，带着八月末已经开始变凉的气息，轻轻掠过这座闷热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城市。

铁城九月初，暑气还残留着尾巴。

白日里太阳依旧灼人，空气闷得发黏，汗液沾在皮肤上，久久散不去。

可一旦等到日落，北风从城北漫过来，裹挟着杨树成熟干枯的草木气息，早晚就泛起一层薄薄的凉意。昼夜温差悄悄拉开，盛夏的燥热，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
林月升入三年级。

教室从二楼搬到了三楼，崭新的课桌摆得整整齐齐，桌面干干净净，没有往届学生留下的歪扭刻痕、胡乱涂鸦，像一张摊开、还没有落下任何字迹的草稿纸。

课间休息的时候，她总爱趴在窗沿，望着窗外晃动的杨树叶，看风把叶片吹得哗啦作响。

这桩离奇的案子，是从城郊柳树屯辗转上报到支队的。

柳树屯距离铁城城区不到半小时车程，为修建连通高速的引路，整个村子划入拆迁规划。

九月初，工程队正式进场，优先拆除那些早已人去楼空的老宅院。推土机轰鸣作响，金属铲斗碾过断墙残垣，尘土漫天飞扬。

拆到村东头赵家老宅的时候，厚重的推铲狠狠撞塌一面斑驳的土院墙。墙体轰然倾倒，碎土与瓦砾散落一地。

烟尘慢慢沉降下去，院子角落一口被厚重石板封死的枯井，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
井口不算宽大，石板表面堆积着厚厚一层泥土、腐烂落叶，长年累月的风霜，把井口封得密不透风。

几名工人合力掀开沉重的石板，井下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有人随手往下扔了一块碎石，石块坠落到深处，隔了足足两秒，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
那声响不对劲，不像是砸在井底硬实的泥土上，反倒像是落在了柔软的物体表面。

紧接着，一股淡淡的气味顺着井口缓缓往上飘。算不上刺鼻，却格外扎人。那是深埋地下、隔绝人世许多年的东西，重见天日才会散发出的陈腐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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