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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章 互市大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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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人心。”

皇帝望着沈清妧说出这三个字时那张平静的面容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,半天才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
走出养心殿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,宫道两侧的灯笼刚点上,在冬夜的冷风里摇晃晃地投下橙黄的光斑。

陆衍握着她的手往宫门方向走,那只手温热而有力。

“你方才那句话。”他低声道,“说得太直了些。”

沈清妧偏头望了他一眼,唇角弯了弯。

“陛下听得进去。”她道,“他如今这身子骨,没精力跟人绕弯子了。”

永嘉伯一案了结之后,沿海为之一清,那条盘踞了二十年的走私暗路连根断了,正经商道再无人敢伸手搅局。

此后一年,泉安互市的变化肉眼可见。

原本破败的港口码头翻修了一遍又一遍,石砌的新栈桥延伸到深水区,大小船只日夜进出不断,桅杆如林,帆影相连,从码头望出去,海面上那些白帆与远处的天际线融在一处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海。

镇子上的街面宽了一倍不止,两侧商铺鳞次栉比,茶楼酒肆布庄药行一应俱全,连番邦人开的香料铺子都有了三四家,操着蹩脚官话的番商站在铺面前招呼客人,本地百姓早已见怪不怪。

陈鸿远这一年跑了六趟南洋,每趟回来都黑了一层,人却精神得像是年轻了十岁。

入秋时分,他从泉安赶回京城,带了一车东西,其中有一只用细布裹着的长匣子,提着它走进将军府的时候,那张精瘦的脸上带着一种掩不住的郑重。

沈清妧在正厅见了他,陆衍也在。

“王爷,王妃。”陈鸿远将那只长匣子搁在案上,解开细布,露出里头一卷用上好宣纸裱过的拓片来,“这是泉安那头送来的。”

“什么东西。”陆衍问。

陈鸿远将那卷拓片展开在案上,那是一方碑拓,碑文用端正的楷书写就,笔力遒劲,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。

沈清妧凑近看了看,那碑文的题头写着四个大字:通海利民碑。

“这碑,是泉安本地百姓自发立的。”陈鸿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,“我到码头那天,碑已经竖起来了,就在新栈桥的入口处,足有一人多高。那碑上刻着开市以来的种变化,末尾还有一段话。”

沈清妧的目光顺着碑文往下看去,看到末尾那段话时,她的手指在拓片边缘微收紧了。

那段话写的是:互市开一年有余,港兴民富,渔有所获,商有所归,老幼有所养,贫病有所医,皆靖王殿下与靖王妃之功也。

陈鸿远望着沈清妧的神色,搓了搓手,又道:“本来碑上只刻了靖王殿下的名讳,是我提了一句,说这桩互市的规矩章程,从选址到商规到济民基金,桩件件都是王妃的手笔。本地那些商户百姓听了,二话没说,让石匠把王妃的名讳也添了上去。”

陆衍伸手将那卷拓片整齐展平,目光落在碑文末尾那行字上,那双眼睛里浮起了一种温柔的笑意。

“该添。”他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笃定,“这碑若只刻我一个人的名字,那才是对不住她。”

沈清妧却没有接话,她的手指搁在那行刻着“靖王妃”三个字的拓片上,那指尖微摩挲着纸面的纹理,像是在触碰一样看不见的东西。

陈鸿远看着她的神色,知趣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没有出声。

陆衍也察觉了她的异样,伸手覆在她搁在拓片上的手背上,那个动作轻得像是怕惊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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