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将计就计(1/2)
“这道诏书,该提前派上用场了。”陆衍这话说完之后,沈清妧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走到案前将那两份舆图重新卷好,连同苏先生留下的那张残片一道锁进了暗格之中。
她转过身来靠在条案边沿,指尖在腕上那只古玉镯的弧面上缓缓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陆衍身上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沉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之人才有的清亮。
“诏书提前用,是为了堵正路,可堵正路不够。”她开了口,声音不高却字分明,“这些人既然已经动了,不如就让他们动得再快些。”
陆衍的眉梢微挑了一下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掠过一道了然的光。
“你要引蛇出洞。”
“蛇已经出了半截了。”沈清妧从条案边直起身来,走到窗前那扇半开的槅扇旁,秋日午后的光线从外头照进来,将她半边面容映得通亮,“苏先生的暗桩查到了通州那三百人,查到了钱守仁,查到了周怀安那封没烧干净的信,可宫中的内应还没有浮出水面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不起。”沈清妧摇了摇头,那双眼睛望着窗外银杏落尽的枝丫,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,“皇帝的药效每隔三五日才能撑住一回,真到大行那日若乱子还没收拾干净,太子年少压不住朝堂,那才是要命的时候。”
陆衍走到她身旁,那只手搁在窗框上,指节在那根木棱上轻叩了两下。
“所以你要反过来做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妧转头望着他的侧脸,那张面容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,可她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足够说明一切,“他们等的是丧钟,等的是乱,那我就先给他们一个乱。”
“怎么给。”
“放消息出去。”沈清妧伸出一只手来,食指在窗格的木棱上轻点了两下,“从太医院那头放,说皇帝已经昏迷不醒,连参汤都灌不进去了,遗诏未立,太子惶惶无主。”
陆衍的目光落在她那只点着窗格的手指上,那双眼睛里的幽深慢化开了一层冷意。
“引他们提前动手。”
“他们在暗处我在明处,等到大行之日他们发难,我未必能把宫中的内应一起兜出来。”沈清妧收回手来,双臂交叠在胸前,那张面容在午后的光线中沉静得像一面落了霜的古镜,“可若是让他们以为时机已到,急着跳出来联络宫中的人打开城门,那些藏在暗处的线便会自己连起来。”
“那遗诏呢。”陆衍转过身来面对着她,“假消息说遗诏未立,若朝中有人信了,生出别的心思来怎么办。”
“所以遗诏要用,但不是现在用。”沈清妧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,一字一字说得清楚,“假消息放出去三日之内,若余党中计提前动手,咱们以早已布防的兵力一网打尽,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将遗诏昭告天下,既除了叛党又正了储位,一石二鸟。”
陆衍望着她那张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的面容,唇角缓缓地弯了起来,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旁人少见的赞许。
“好算盘。”
“算盘好不好,还得看棋子落不落得稳。”沈清妧从窗前转身走回案边坐下来,提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几行字,搁下笔吹干了墨迹,将那张信笺递给他,“永定门换将的事你今夜便办,通州那条水路我让苏先生的人盯死了,你那五百暗卫先不要动,等鱼上了钩再收网。”
陆衍接过那张信笺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收入袖中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他道。
“谁。”
“你爹。”
沈清妧的笔在纸面上停了停,抬头望着他。
陆衍靠在案角上,那双眼睛里的光沉了下来。
“京营那些人认的是军功和威望,我虽是靖王,可我没带过他们的兵,号令未必使得动,你爹不一样。”
沈清妧将笔搁回了笔架上,沉吟了一瞬才开口。
“爹如今没有军职在身。”
“不需要军职。”陆衍的声音放低了些,“只需要他以老帅的身份往京营里走一趟,同那些旧部见上一面,让他们知道沈家和靖王府是站在一处的,谁若在这时候被人拉拢了去,沈庭远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沈清妧望着他那双沉着的眼睛,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便不再犹豫。
“行,我去同他说。”
她起身往外走了两步,又忽然转回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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