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将计就计(2/2)
“温霆呢,他如今在哪里。”
“泉安港。”陆衍的唇角微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,“我三日前便修书让他率水师精锐沿运河北上了,算日程,后日便能抵京。”
沈清妧望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容,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意外。
“三日前。”
“嗯。”陆衍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了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,低声道,“皇帝的身子撑不了多久,这是早晚的事,我提前布了一手。”
沈清妧望着他那张沉稳而笃定的面容,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在他袖口上轻拍了一下,转身出了书房。
沈庭远那头,比她想的顺利得多。
她到后院时,沈庭远正坐在廊下替萧时安削一把木剑,那双大手握着刻刀一下一下地在木头上走着,刀痕精准利落,手稳得像是还在沙场上握着真正的刀。
沈清妧在他对面的杌子上坐下来,将京中的局面与自己定下的计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言简意赅不添枝叶。
沈庭远手中的刻刀没有停,听到最后才将那把削了一半的木剑搁在膝上,抬头望着女儿,那双虎目里浮起了一种旁人极少在他面上看见的锐利之色。
“你要我去京营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妧望着他,“爹只需要走一趟,让那些人知道风往哪边吹。”
沈庭远将刻刀收进了腰间那只旧皮鞘里,那个动作带着几十年行伍生涯养出来的干脆利落,他站起身来,那道脊背在午后的光线中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被岁月磨旧了皮却没弯过的铁枪。
“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明日。”
“行
沈清妧望着父亲那张重新浮起了硬朗线条的面容,嘴角弯了弯站起身来,正要转身走,沈庭远却忽然叫住了她。
”妧丫头。“
”嗯。“
沈庭远望着她那道转回来的目光,那双虎目里的锐利慢慢收了回去,化作一种粗粝的温柔。
”小心些。“
沈清妧朝他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后院。
此后两日,一切如她所料一般推行着。
太医院那头的消息当夜便放了出去,经由周院判身边一个被苏先生的人盯了许久的小药童之口,传到了京中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,那消息像一滴油落入了热锅,以旁人看不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去。
第二日,温霆的水师精锐沿运河抵达京郊,三千人悄无声息地驻扎在城南那座废弃多年的军屯之中,对外报的是秋汛巡河收尾,无人起疑。
第三日午后,苏先生的暗桩截到了从西苑传出来的第二封信。
这一回不是残片,而是完整的一封密函,上头只有八个字:时机已至,三日丑时。
沈清妧将那封密函看完之后搁在烛火上燎了,那张薄绢在火中卷曲焦黑,化作一缕细烟消散在书房的空气里。
她站起身来,走到书房二层那扇朝北开的轩窗前,推开窗扉,京城的万家灯火在秋夜里铺展开来,像是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河。
陆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,那道修长的身影在窗框投下的月光中与她并肩而立。
”鱼上钩了。“他道。
沈清妧望着那片星火般的灯河,嘴角牵了牵,那道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。
”赵明德倒了,他的种却还在。“她的声音被秋夜的风送出去,轻的像是说给那片万家灯火听的,”这一回,连根烧干净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