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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外祖再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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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守心者得之。”这句话落在那个夜里之后,日子便如灵泉池面上的水纹一般一圈一圈地往外漾开去,不急不缓却从未停歇,承平五年的夏末秋初,沈清妧的肚子已经隆得像是揣了一只熟透的蜜瓜,走路时须得一手扶着腰才能稳住重心。

九月初一这日,靖王府的前院门房迎来了一辆从城西镇国公府驶来的青篷马车,上下来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常服,头上连发冠都没有戴全,只用一根玉簪草别着,肩上扛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包袱,那身打扮若不看那张满是风霜的刚毅面孔,只当是哪家来投亲的远房穷亲戚。

门房的小厮望见来人,腿都软了半截,迎上去时声音发颤。

“国公爷,您今日又来了?”

沈庭远将肩上那只包袱换了个肩膀扛着,那双虎目扫了小厮一眼,大步往里走时嗓音沉如洪钟。

“什么又来了,往后这个月你就当我住在这儿了,给我把偏院东厢那间屋子收拾出来。”

小厮一溜烟地跑去禀报,沈庭远已经自己摸着路拐进了二门,在穿堂里遇上了正端着一盅汤从灶房出来的周婶,后者见了他也是一愣,旋即那张圆润的面孔上堆出了笑来。

“国公爷来得正好,王妃方才还念叨着今日想吃您上回带来的那种北疆腌菜。”

“带了带了,包袱里装着呢,让灶房切细丝拌上麻油给她送去。”

沈庭远把包袱往周婶手里一塞,脚下不停地往后院走,那步子又急又沉,踩得甬道上的青砖都跟着闷响。

后院的花厅里,沈清妧正靠在临窗的竹榻上让沈清蕊替她按揉小腿,那双因为月份大了而略有些浮肿的脚踝搁在一只软枕上,听见外头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便睁了眼。

“你爹又来了。”沈清蕊手上的动作没停,嘴角却弯了。

沈清妧还没来得及应声,花厅的门便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了,沈庭远跨进来时那双虎目先落在女儿的面色上扫了一遍,确认气色红润无碍了才将那口悬着的气放下来,在对面那张圈椅里坐定时嗓音还带着赶路后的喘。

“今日脸色比昨日好些,蕊儿,今早的脉怎么样?”

沈清蕊头也没抬地答他。

“脉象平稳,胎位正,爹您别问了,您问的跟昨日一模一样,前日也一模一样,大前日还是一模一样。”

沈庭远哼了一声,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浮着一种被小女儿噎了却不好发作的憋闷。

“问一问怎么了,你姐怀着身子我多上心还有错了?”

沈清妧从竹榻上撑起半个身子,那只手按着腰,望着父亲那张写满了紧张的面孔,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
“爹,您今日又扛了包袱来,这是真打算住下了?”

“住下了怎么了。”沈庭远把膝上那双手攥了攥,那些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在灯下泛着粗粝的光泽,嗓音放低了些,“还有一个月,为父不放心,守在这儿心里踏实。”

“您那镇国公府不管了?”

“府里的事你弟料理着,他如今是阁臣了,管一个家宅还用我操心么。”

沈清妧望着父亲那双虎目里藏不住的忧色,那些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,她知道这个在沙场上杀伐半生的老将,唯独在女儿生产这件事上慌得像个没了主心骨的新兵。

那日入夜后,靖王府前院的灯火早灭了,后院却还亮着,沈清妧在月洞门外的那条石径上缓缓走着散步,沈庭远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,那只手始终虚地抬着,随时准备去扶,身子绷得比行军打仗还僵。

“爹,您别这么紧着,我走个路又不会摔。”

沈庭远嘴唇动了动,那只虚抬的手收了回去又忍不住伸出来,最终讪地搭在了身旁廊柱上借力站着,嗓音闷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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