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老将试婿(1/2)
“我得亲自去看看那小子。”
沈庭远说出这句话的十日之后,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出了京城北门,顶着十一月底的寒风一路往北疆方向去了。
马车里坐着的老将军穿了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,连件像样的裘衣都没带,肩上搭着一件军中常见的旧毡斗篷。随行的只有两个老亲兵,轻车简从,不打旗号不亮身份。
腊月初三,落雁镇。
沈清蕊是在医馆门口看见父亲的。
彼时她刚送走一个抱着孩子来看风寒的妇人,转身往回走时瞥见街口那辆黑篷马车旁站着一个灰布棉袍的身影,那身形高大魁梧,虽裹着斗篷遮了大半张脸,但那双虎目和走路时带风的步态,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的。
“爹!”
沈庭远将斗篷的风帽往后一掀,露出那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面容,大步走过来时目光先在女儿面上扫了一遍。
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,壮实了。”沈清蕊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往医馆里拽,“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,路上冷不冷,吃饭了没有?”
“来看看你,顺便养养这把老骨头。”沈庭远进了医馆四下打量着,那些整齐的药柜和贴在墙上的义诊流程表被他一一看过,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满意,“收拾得不错。”
沈清蕊没追问他来的真正目的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,耳根微热了热,只管张罗着给他倒热水拿干粮。
沈庭远在落雁镇一住便是七日。
头三天他哪儿也没去,就在医馆的后院坐着,看女儿接诊,看学员们配药,偶尔跟上门看病的镇民聊两句,操着一口中气十足的京腔把人家老翁逗得直乐。
第四天起他开始往镇外走。
斥候营的驻地就在镇外半里处,沈庭远穿着那身灰布棉袍踱过去时,营门口的哨兵拦了他一下。
“老丈,军营重地,闲人免进。”
“去跟你们温指挥使说一声,京城来的老亲戚看他。”
温霆接到通报时正在校场上盯着手底下的兵操练骑射,听说“京城来的老亲戚”整个人先是一愣,继而脑子里轰地响了一下,手里的马鞭差点脱了手。
他从校场往营门跑过去时那步子乱得踢了自己两脚,到了门口望见那个灰布棉袍的身影,两条腿当即就软了。
沈庭远背着手站在营门外的土路上,虎目平平地望着他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国,国公爷。”温霆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时带着一丝走音,“您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我闺女,顺道瞧瞧你这营盘扎得如何。”沈庭远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,“进去转转,不碍事吧?”
“不碍事,不碍事!”温霆侧身让路时动作僵得像木头桩子,“末将,末将带您进去。”
沈庭远跟着他进了营地,那双虎目将营中的布防格局,兵丁的操练状态,马匹的膘情,军帐的整洁程度,事无巨细地扫了个遍,嘴上一个字没评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。
温霆跟在旁边介绍着,说一句咽一口唾沫,背上的汗比打仗时出得还多。
转完一圈出来,沈庭远在营门外那块大石头上坐下了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温霆挨着坐下时只敢占半个石头边沿,腰杆挺得笔直,两只手不知往哪搁,最后攥在了膝头上。
沈庭远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封信,我看了。”
温霆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写了八个错字。”
“末将……末将自幼习武不习文,笔墨上确实……”
“高攀的攀字有四个手,你写了三个。”
“末将下回改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