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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生死达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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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可以笑着走了。”沈清妧说完这话在旧木椅子上又坐了很久,直到来福在院子里喊行李收拾好了,她才撑着扶手站起来。

去京城的路走了十二天。

比来凉州那趟多了三天,来福说是天冷路上结了冰马走得慢,沈清妧没吭声。

她知道是陆衍跟赶车的交代过了,让走慢一些,怕她的腿受不住颠簸。

到京城那天是个阴天,沈承文带着一家老小在城门外接的。

沈承文的眼睛肿着,看样子这半个月没怎么睡好。

“大姑。”

“灵堂布好了?”

“布好了。”

“我先去看看你爹。”

灵堂设在沈清珩京城府邸的正厅。

白幔从房梁上垂到地面,烛火在两侧排着,一根一根烧得安安静静的。

棺木用的是黄花梨,沈清珩生前交代过要用朴素的,沈承文拗不过他,找了块不算太贵但纹理好看的料子。

沈清妧走到棺前站住了。

沈清珩就躺在里头,穿着一身他做太傅时最常穿的那件青色常服,两手交叠搁在胸口,面容确实是带着笑的。

不是那种僵硬的死人笑,是一种很淡很浅的松弛,像是睡了一觉刚做完一个好梦。

沈清妧看了他很久。

来福在后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,被陆衍拍了一下让他出去。

灵堂里只剩下沈清妧一个人和棺木里的沈清珩。

她伸手在棺沿上按了一下。

“珩儿。”

棺木里当然没人应她。

“你那本稿子承文替你寄到凉州了,我带来了,搁在我袖子里。”

她从袖口里抽出那卷手稿,展开来放到棺木旁边的案台上。

“你最后加的那几页我看了,笔力比前头好,总算不那么像奏折了。”

烛火的光映在白幔上,把她的影子投得很大。

“你结尾那句话写得好。沈氏一族自困厄而兴,非倚权柄之盛,实赖仁心之厚,代有传承,绵延不绝。”

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面。

“你十二岁那年跟着我从京城走到凉州,走了三千里。半辈子又从凉州走回了京城,走了多少里你自己怕是也没数过。”

烛火跳了一下,白幔轻轻摆了摆。

“可你走的每一步,都是在往那个字上走。”

她把手收了回来。

“你当年问我能不能,我说能。你信了,然后你花了一辈子去证明。”

她的声音放得极慢。

“珩儿,你做到了。你比当年发誓时,做得还要好。”

停了停。

“一路走好,去见爹和娘吧。”

灵堂里的烛火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跳动过,像是连火焰都屏了息在听。

葬礼办了三天。

来吊唁的人很多,有朝中的旧同僚,有门生故吏,有沈清珩做户部尚书时提拔过的后辈官员。

沈清妧一一见了,话说得不多,每个人来了她就点一下头,走了她也不送。

第三天的傍晚,宾客散尽之后,沈清妧一个人坐在灵堂里。

陆衍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。

“吃点东西。”

“搁那儿吧。”

陆衍把粥放到案台上,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
“妧妧,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不饿你的胃也饿。”

沈清妧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过了几息才伸手端起了那碗粥。

喝了两口搁下来。

“陆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今天在灵堂里坐了一天,想了很多事。”

“想什么了?”

沈清妧的目光从棺木上移到白幔上,又从白幔上移到烛火上。

“我想我娘走的那年我多大,祖母走的那年清珩多大,我爹走的时候清蕊多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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