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御前陈情(2/2)
“你爹的意思?”
“我爹说,这件事不该找太子,应该直接请旨。太子理政日浅,民间的事他还没接触过这么深的。”
萧承哼了一声,说不清是赞同还是感慨。
“你爹这个人,说好听了叫老成持重。说难听了就是不肯让儿子吃亏。”
他从笔架上拿起朱笔,笔尖在砚台边上蘸了蘸。
“太医院的通令你们自己拟。措辞别太硬,给地方上一个月的过渡期。一个月之内自行废止的既往不咎。一个月之后还有私设门槛的,太医院可以直接上报朝廷查办。”
朱笔落到了林启那封信的封面上,画了一个圈。
“准。”
季宁从矮凳上起身跪下去行了礼。
萧承把朱笔搁回笔架。
“季宁,你太祖母那个人,当年在凉州穷乡僻壤待了一辈子,朕派过三回人请她回京。”
季宁没抬头。
“三回她都回了同一句话。她说我这里病人多走不开。”
萧承的手搁到御案沿上。
“朕当了四十年皇帝,满朝文武跟朕说的话加起来,没有她那一句话实在。”
季宁行完礼起身告退。
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太监总管在身后把门轻轻合上了。
回廊上的风比来时暖了些,日头升高了,照在廊柱上一根一根地亮。
出了宫城最后一道门,季宁在台阶上站了一阵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信还在怀里,圣旨的朱批印在信封上。
他往宫门外的停车处走了七八步就看见了一个人。
方敬之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没有打开,扇骨在掌心里转着。
看见季宁出来,扇子停了,脸上的笑跟上回在礼部衙署里一模一样。
“萧大人,这么早进宫?”
季宁脚步没变。
“方大人也早。”
方敬之走过来与他并肩,折扇在身侧晃了两下。
“进宫做什么?不介意我问一声吧。”
“来给陛下请脉的。”
方敬之的目光从他袖口掠到胸前,又收回去。
“请脉?萧大人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,药箱呢?”
季宁的脚步不快不慢,往马车那个方向走着。
“请脉先望后闻,不急着带药箱。回头诊完了再送方子进来。”
方敬之的扇子在掌心又转了两圈。
“萧大人真是勤勉。陛下龙体安康是社稷之福。”
“方大人说得是。”
两个人在石狮子旁边分了道,季宁往东走,方敬之往西走。
走出十来步,季宁回头看了一眼。
方敬之的背影已经转过了照壁的拐角,折扇收到了袖子里,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分。
季宁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来之后他才把信从怀里取出来。
朱笔画的那个红圈在信封上鲜亮得扎眼。
车夫在前头招呼了一声。
“萧大人,回府?”
“回府。让人去趟凉州茶号,给林启传个口信。”
“什么口信?”
季宁把信放回怀里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告诉他,通令批下来了。但让他在青州再待三天,别动。因为方敬之今天进宫了,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