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药田丰收(1/2)
“欠了的,总是要还的。”
这句话从京城传到泉州用了五天,从泉州传到城外那片荒坡上的药田用了一个月。
百川会的银子到了泉州之后,齐伯派了闽南分号的两个掌柜跟着许三斤跑了三天,把散在五个村子里的药农手里的存货全数收了。
两千一百斤。
黄芪,党参,白术,当归,板蓝根,连翘。
每一包过秤登记,每一斤按保底价付银子,银子当场从百川会的账上走。
药农们拿了银子回家的那天傍晚,老周提着一只老母鸡来铺子里找林启。
林启不收。
老周把鸡往柜台上一搁,鸡在柜台上扑腾了两下,翅膀扇得药包都歪了。
“这不是谢你的。这是谢那个出银子的东家的。你替我转。”
林启把鸡从柜台上抱下来塞回老周怀里。
“人家不缺鸡。你拿回去给孩子炖汤喝。”
老周抱着鸡走了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。
“林大夫,药田下个月能收了吧?”
“能收。”
“到时候我去帮忙。”
一个月后的清晨,天刚亮。
泉州城外那片荒坡上雾气还没散尽,露水挂在药材的叶子上,一颗一颗的,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刚露了个头,光线斜着穿过雾气照到坡面上,露珠就亮了。
林启站在坡顶往下看。
半年前这片坡还是乱石杂草,连羊都不愿意上来啃。
现在坡面上一垄一垄的黄芪排得整整齐齐,叶子绿得发油,茎秆有小指粗,扎进土里的根须比种下去的时候粗了一圈不止。
老周来得最早。
他带了两个儿子,一人扛了一把锄头,走到坡脚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满坡的药材,嘴巴咧了一下又收了回去。
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药农,都是上个月卖过药给百川会的那些人。没人通知他们今天收药,可消息在村子里传得比驿马还快。
老周蹲到地头拔出一棵黄芪,在手里掂了掂。
根部粗壮,断面黄白相间,掰开之后能看见细密的纤维纹路,凑到鼻子底下一闻,那股甘苦交织的气味冲得鼻腔发痒。
“比我以前自己种的粗了一圈。这个土是怎么养的?”
林启蹲到他旁边,拿手指捏了一把垄边的泥土搓了搓。
“底肥用的是太祖母方子里记载的配方。菜籽饼加河泥加腐叶,三样东西按比例沤三个月再上地。”
老周把那棵黄芪翻过来看了看根须的分叉。
“你们那个太夫人是不是连种地的配方都留下了?”
林启笑了一声,没回答。
太阳升到了一竿子高的时候,秦雁回到了。
她今天没穿那件靛蓝的窄袖衫,换了一件灰布短褂,袖口扎得紧,裤脚也扎了。
走到坡上的时候鞋底已经沾了一层黄泥。
她从老周手里接过几棵拔好的黄芪,一棵一棵地看。先看外皮的颜色和光泽,再掰开看断面,然后凑到鼻子
“品相不错。这批黄芪按太医院的标准能评甲等。”
老周站在她旁边听见这句话,脸上那个一直绷着的表情松了。
“甲等?甲等能卖什么价?”
秦雁回把黄芪递回给他。
“甲等黄芪官价十八文一斤。仁心会的保底价是十二文,差额的部分以后药田产量稳了再往上调。”
许三斤从坡下扛着一杆大秤爬上来,秤杆子搁到肩上晃晃悠悠的,砣子在秤尾巴上荡来荡去。
他把秤架到两棵树之间绑好的横杆上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开,舔了舔笔尖。
“来,过秤了。”
药农们一拨一拨地把挖好的黄芪扎成捆送到秤前面。
许三斤过一捆记一笔,记了一上午,册子翻了三页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最后一捆过完了秤。
许三斤把册子上的数字从头加到尾,加了两遍,第二遍的时候用手指头在大腿上戳着算。
“第一批收了六百二十斤。按保底价十二文算,一共七两四钱四分。”
老周的两个儿子从坡上扛着最后两捆药材走下来,满脸是汗,可嘴角咧得老大。
大儿子把药材往板车上一摞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爹,这比种粮食强多了。半年的活,顶种一年稻子的收成。”
老周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。
“闭嘴。人家的方子人家的地,你光出把力气就满嘴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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