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药田丰收(2/2)
林启从布袋里把银子一份一份地数好,按每家送来的斤数分,分到桌面上码成几摞。
“各家的银子都在这儿了。过来领,按册子上的数对。”
老周第一个走过去。
他把银子接到手里的时候两个拇指在银面上搓了一下,搓完了捏着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那个掂的动作很轻,可掂了三下才放进怀里。
“林大夫,这银子我等了三个月了。你说话算数。”
林启把最后一份银子递给排在末尾的一个年轻药农。
“仁心会的契约比银票还硬。”
老周把怀里的银子拍了拍,转身招呼那些领了银子的药农往坡下走。
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,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点。
“林大夫,下一茬什么时候种?”
林启蹲到地垄边上,拿手指在松过的土里戳了一个洞,把一粒黄芪种子丢进去埋上。
“今天就种。你要是不急着回去,留下来帮忙。”
老周把锄头往肩上一扛。
“我不走了。两个小子也留下。”
太阳偏西的时候,新种下的第二茬已经铺了大半个坡面。
药农们散了之后,秦雁回和林启坐在坡顶的一块石头上歇脚。
许三斤去城里买吃的了,说要买三斤卤猪头肉庆祝。
坡下的官道上有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走过去,车上堆着柴火,赶车的老汉嘴里哼着调子。
秦雁回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六百二十斤甲等品。这个产量和品质,钱仲和听了怕是睡不着觉。”
林启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“他睡不睡得着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片药田活了。只要药田在,药农就有活路,仁心会就有根基。钱仲和再怎么折腾也掐不断地里长出来的东西。”
秦雁回拿起身边一棵拔出来验看过的黄芪,把根上沾的泥一点一点地剥掉。
“林启,你知不知道钱仲和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林启看着坡面上新翻的土垄,垄上还残留着药农们踩过的脚印。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我知道。”
秦雁回等着。
“他在泉州亏了半年的银子没把我们挤死,又用停收药材的法子逼药农闹事也没闹成。两招都没中,他不会再出第三招了。”
秦雁回把黄芪上的泥剥干净了,露出光洁的根皮。
“为什么?”
林启从石头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“因为泉州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子。棋子丢了他还有整盘棋。他接下来的动作不会在泉州,会在京城。”
坡面上的晚风把新翻的泥土味送过来,混着黄芪种子被湿土包裹后散出的那股淡淡的苦甘气。
秦雁回把手里那棵黄芪丢回了土垄里。
“那京城那边的人撑得住吗?”
林启拍干净了身上的土,往坡下走。
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。
“京城那边的人,比我们撑得住。”
当天晚上,赵文才悄悄出现在药田外面的官道岔路口上。
他站在一棵老榕树底下,树冠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在了暗处。
坡面上没有人了,可新翻的土垄一道一道地排着,月光照上去能看见垄上的湿土发着微微的亮。
他站了一刻钟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回到德盛号后院的账房,赵文才点了灯,铺了纸,提笔写信。
信只有一行字。
药田收了六百二十斤甲等品,百川会出的银子,他们站稳了。
他把信吹干折好塞进信封里封了口,叫来一个伙计。
“加急。苏州钱府。”
伙计接信走了。
赵文才坐在账房里没动,灯火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明一片暗。
他打开桌上的算盘拨了几下,拨到一半手停了,两只眼睛盯着那排珠子。
过了很久他把算盘推到一旁,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。
“东家,这一局,怕是要换个下法了。”